海面合攏的速度比秦墨衝過去的速度快十倍。
白色泡沫翻了兩下，暗流從側面一卷，連那點泡沫都被吞乾淨了。黑漆漆的水面恢復了平靜，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秦墨的膝蓋撞在船舷護欄上，整個上半身探出去，兩隻手往下面抓。
抓了個空。
十根手指在空氣裡合攏又張開，張開又合攏，指縫間只有鹹溼的海風和水霧。
“悠悠！”
他的聲音從胸腔最深的地方迸出來，嗓子眼的肉被震得生疼，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撕裂的毛邊。
沒有回應。
海面黑沉沉的，連一根頭髮絲都看不到。
“悠悠！你回答我！”
秦墨的右腿己經跨上了護欄的橫杆。鏽鐵的稜角割進他小腿的皮肉，他沒有感覺。後背那道半尺長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粗布褂子整片溼透了貼在脊背上，他也沒有感覺。
他只看到那片黑水。
防水袋從他腋下滑落，砸在甲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沒有去撿。
第二條腿也跨上了護欄。
船舷外面就是幾米高的落差，下面是暗礁區翻湧的海水，黑色的浪頭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嗚嗚地響。
他要跳。
一隻手從後面薅住了他的後領子。
力氣大得嚇人，首接把他從護欄上扯了下來，後背砸在甲板上，後腦勺磕在鐵皮上，眼前白了一瞬。
劉婷單膝跪在他旁邊，獨臂的五根手指死死攥著他褂子的領口，把他整個人按在甲板上。
“你他媽給我冷靜！”
秦墨掙扎著要起來，兩隻手去扒劉婷的手指。
“放開我！悠悠掉下去了！她掉下去了！”
“我看到了！”
“那你還攔我！”秦墨的眼珠子佈滿血絲，臉上的鍋灰被淚水衝出一道一道溝壑，嘴角還掛著之前摔破的血痂，整張臉扭曲得不像七歲的孩子。
他的拳頭砸在劉婷的小臂上，砸了一下又一下。
劉婷紋絲不動。
斷臂綁在胸前的布條滲出的暗紅色己經擴散到了腰際，她的額頭上全是汗，嘴唇發白，可攥著秦墨領口的那隻手穩得像鐵鉗。
“你跳下去能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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