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一個，腦袋就疼一下。每個名字都帶著一張臉，可那些臉在她腦子裡模糊得厲害，像被水泡爛了的舊照片。
“阿水。張子木。王小虎。”
油桶在海浪裡輕輕搖晃。海豚群保持著半圓形的陣列，不緊不慢地跟著她漂。最近的那隻，吻部離悠悠的腳不到半米，偶爾會噴出一股水霧，像在提醒她不要睡過去。
“黑風。大白。大黑。”
唸到大黑的時候，悠悠的眼淚掉了。
不是普通的掉。是兩隻眼睛同時往外湧，混著從眼角滲出的殘血，滾燙的液體淌過她蒼白的臉頰，滴進海水裡。
大黑。
那隻從被拐賣開始就一首保護她的大黑狗。她還記得大黑的味道，記得它趴在她身邊時身上那股暖乎乎的，帶著泥巴和野草氣息的體溫。
“大黑……悠悠想你了……”
嗓音碎成了渣。
海豚群裡最小的那隻游到她旁邊，用吻部輕輕碰了碰她垂在水裡的小腿。像是在說：我在。別怕。
悠悠吸了吸鼻子，鼻腔裡全是血和海水混合的鹹腥味。
她的右手從油桶上鬆開，下意識地往粗布褂子裡面摸。
什麼都沒有。
肚皮上光溜溜的，只有被硬碟邊角硌出來的紅印子。
防水袋不在了。硬碟不在了。
悠悠愣了兩秒。
鬆了一口氣。
硬碟在秦墨那裡。對。她記得。她把防水袋從褂子裡扯出來，砸在了秦墨懷裡。秦墨接住了。他的手……
等等。
他接住了嗎？
悠悠的眉頭皺起來，腦袋裡那陣鈍痛又湧了上來。她拼命去想，去回憶那個畫面。她把防水袋往下一拍，防水袋穿過屏障，砸在了……
砸在了誰的懷裡？
秦墨。
是秦墨。
可她看到秦墨接住了嗎？她記得秦墨的手伸出來了嗎？還是防水袋砸在了甲板上？
想不起來。
那個畫面在她腦子裡碎成了幾塊拼圖，怎麼拼都拼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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