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己經死了。”利亞的語氣跟念選單一樣平。
少校的下頜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盯著利亞看了兩秒，轉過身衝通訊兵吼。
“救生艇那邊什麼情況！”
“長官，第二組靠近暗礁邊緣了！”
暗礁區東南方向。橡皮救生艇的馬達聲低沉地壓在水面上，被浪花聲蓋住了大半。
舵手把馬達壓到最低轉速，救生艇在礁石間緩慢穿行。聲吶探頭沉在水面下方，每隔五秒發射一次脈衝。
高頻聲波傳進海水裡。
海豚群的反應來得又快又整齊。窄縫外面游弋的首領第一個接收到了那股刺耳的震動，它的身體猛地一弓，發出一聲尖銳的痛叫。
悠悠在油桶上聽到了。
那個叫聲刺得她腦仁發疼。不是從耳朵聽到的，是從精神力殘存的那點渣底裡感知到的。海豚在痛。
“別怕。”悠悠把手伸進水裡，碰到了窄縫底部一隻小海豚的背鰭。
她的手指摸上去，拇指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皮膚，“別怕。”
她的精神力核心空了，連一絲能量都擠不出來。可她的手指還有溫度。雖然那個溫度己經很低了，低得快要跟海水一樣，可還是比海水暖那麼一點點。
海豚群散了。
不是逃跑的散，是有計劃的散。八隻海豚朝八個方向分開，每一隻都在不同的位置拍出水花，製造出八組水面波紋。聲吶浮標的回波訊號瞬間變成一團亂麻。
索尼婭的眉頭皺了一下。
“多個目標分散移動，無法鎖定單一生物體。”她身後的聲吶操作員報告。
索尼婭的手套上的電光跳動了兩下。她抬起手，手掌對準水面，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釋放。
“回去。”她最終放下了手，“訊號太亂，浪費時間。”
救生艇調轉方向，馬達聲重新拉高，朝驅逐艦方向退去。
悠悠趴在油桶上，聽著那個馬達聲越來越遠。她的牙齒在打架，咯咯咯咯地響，整個下巴都在抖。
冷。太冷了。
海豚群重新聚攏回來，圍成半圓形的陣列。首領游到油桶旁邊，用脊背把桶底往上頂了一下，讓悠悠的身體更多地露出水面。
“謝謝你。”悠悠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來的聲音碎得不成形。
她開始重新念名字。
“爸爸，陸戰驍。媽媽，蘇曉。爺爺，陸定國。師父，劉莉。秦墨。張子木。王小虎。大白。大黑……”
唸完了。
手指在油桶上點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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