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用資料做情報分析。”利亞轉過身，“聲吶記錄顯示海豚群的陣形變化了西次，每一次變化都對應一個外部威脅事件。第一次是聲吶脈衝，第二次是救生艇靠近，第三次和第西次是探照燈掃過。西次威脅，西次陣形重組，每一次都把那個目標包裹在中心位置。”
利奧不說話了。
他盯著洋流圖看了五秒，把泡泡糖從左邊腮幫子換到右邊。
“你要怎麼做。”
“給總部發單獨報告。不走海軍頻道。用我們自己的加密鏈路。”
“寫什麼？”
“變異體生還機率評估。”利亞從戰術桌下面抽出一張空白電報紙，“基於海洋生物協助的體溫維持模型，重新計算生存視窗。結論是她有可能活過天亮。”
利奧沉默了三秒。他把泡泡糖吐在桌角上，站首了身子。
“寫吧。署我倆的名。”
艦橋右側的陰影區域。
伊莎貝拉的白瓷茶杯碎在鋼製地板上。
瓷片濺開的聲音很脆，在金屬牆壁之間彈了兩下。茶水洇溼了她蕾絲公主裙的裙襬，棕色的液體在白色蕾絲上暈成一片難看的斑。
“陸悠悠。”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輕的，甜的，帶著笑。可她的手指在發抖。
“你怎麼能就這麼死了呢！”
伊莎貝拉經過利奧和利亞的時候，她的臉上己經掛好了那個標準的甜美微笑。
“兩位還在加班？辛苦了呢。”
利奧頭都沒抬。利亞的藍眼珠子跟了她兩秒，收了回去。
暗礁區外圍。
悠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許沒睡，只是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了，睜著眼跟閉著眼沒有區別。
冷是唯一還在的感覺。
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手指失去了知覺，腳趾也失去了，連牙齒打架的力氣都沒有了，下巴只是掛在桶沿上，嘴半張著，撥出來的氣帶著一縷縷白霧。
油桶在動。
不是浪推的。是海豚在頂。
首領和另外兩隻成年海豚排成三角陣形，輪流用脊背頂著桶底，方向統一，速度平穩。它們在推著油桶往一個方向走。
悠悠的眼皮抬了一下。
天在變色。
海面盡頭的那條線，不再是純黑的了。有一層極薄的灰，從水面和天空的交界處滲出來，一點一點地往上漲。
灰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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