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天花板。
悠悠睜開眼睛的第一秒,看到的就是這個,很白,白得反光的天花板。
她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一個翻身,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她的反應快得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首接衝到床角,抓起身邊的枕頭擋在胸前,眼睛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大床。水晶燈。鍍金的鏡框。牆上貼著不知道哪個國家的油畫。
窗簾拉得很嚴實,只從縫隙裡漏進一條金黃色的光。悠悠的瞳孔在光裡收縮,呼吸變得很快。
門被推開了。
一個金髮披肩的女人走進來,頭髮剪得很短,臉上的妝容精緻得像畫出來的。她看到蜷在床角、拿枕頭當盾牌的小女孩時,眼睛瞬間軟了。
“哦天哪,小寶貝,別害怕。”艾琳娜用英文說,聲音很輕,像在哄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你沒事的,你很安全。”
悠悠沒松枕頭。她的眼睛盯著這個陌生女人,往床角又縮了兩寸。
艾琳娜停在門口沒再往前走,轉身用手勢示意自己是無害的。她的英文很標準,但對面的小女孩顯然聽不懂——那雙大眼睛裡全是茫然。
艾琳娜的丈夫馬修出現在她身後。他個子很高,一米八五的身材在艙室裡顯得格外壯實。他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小女孩,用帶著口音的、生硬的中文擠出來:“小…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悠悠的枕頭放下來了一點。
“你…沒事。”馬修繼續努力,每個字都說得很慢,“我們救…你。”
“你還會中文?”艾琳娜轉過頭,驚訝地看著自己丈夫。
“只會幾句。”馬修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大學時候選修過,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悠悠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來回轉了一下。她聽懂了。那個高個子說的話她能聽懂,那個女人說的話…她也能聽懂?
小女孩的嘴唇動了動。用英文,發音清晰得不像一個失憶的小孩:“我…在船上?”
艾琳娜和馬修同時僵住了。
“你會英文?”艾琳娜用英文問,聲音裡帶著驚喜和疑惑。
“嗯,”悠悠的語氣很謹慎,每個詞都是選好了才說出來的,“你們…是誰?”
馬修走進來,很小心地在離床三步遠的地方蹲下,讓自己的視線和小女孩差不多高。“我是馬修。這是我的妻子艾琳娜。我們在郵輪上,昨天早上我們看到你…抱著一個黃色的油桶在海面上漂。我們放下了救生艇。”
“油桶?”悠悠皺起眉頭。她能想起來的,只有很冷的水,和…灰色的東西。“我在海里多久了?”
“大概一整晚。”艾琳娜坐在床的另一端,很小心地,“你很幸運。再晚幾個小時,體溫會…會出問題的。”
悠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的指甲縫裡還有黑紅的東西,皮膚上全是皺紋,像被水泡爛了的布料。她試著回想。海豚。她記得有海豚。還有…很冷。其他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