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小時，半條船的人都知道了，格蘭特夫婦救了一個從海上漂來的東方小女孩，沒有身份，沒有家人，失憶了。
人開始往這邊聚。
一個戴珍珠項鍊的老太太拿來一條羊絨毯子，疊得整整齊齊，遞到悠悠面前。悠悠沒有伸手，抬頭看了艾琳娜一眼。
艾琳娜點了下頭。
悠悠這才接過來，兩隻小手捧著毯子，彎了一下腰。
“謝謝。”
聲音奶得老太太當場眼眶就紅了。
接下來是糖果，玩具熊，一盒彩色蠟筆，一條絲質髮帶。每一樣東西遞過來，悠悠都先看艾琳娜，等她點頭了才接，接完了都會說謝謝。規矩得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
一個義大利老紳士蹲在她面前，把一隻木雕的小帆船放在她掌心裡。
“給你的，小水手。”
悠悠捧著小帆船看了一會兒。木頭的，刷了白漆，船帆是一小塊真正的帆布縫上去的。她的拇指摩挲著船底的紋路，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船。
這個東西讓她心裡有什麼地方扯了一下。
說不上來。
艾琳娜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變化，一把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胯上。悠悠的小腦袋靠在艾琳娜的肩窩裡，兩隻手還捧著那隻木帆船。
圍觀的人漸漸散了。樂隊換了一首曲子，舒緩的，慢的，海風把音符吹得忽遠忽近。
甲板另一頭。
一個穿著鵝黃色連衣裙的亞洲女孩站在救生艇的陰影底下。
七八歲的樣子，頭髮紮成兩個小辮子，皮膚很白，五官秀氣。裙子是新的，鞋子也是新的，看著乾淨體面。可她站在那裡的姿勢很奇怪，兩隻手垂在身側，手腕微微往袖子裡縮。
悠悠的目光掃過去的時候，女孩也在看她。
西目相對，女孩的嘴唇抿了一下，低下頭去了。
一男一女從女孩身後走過來。
男的叫喬治·布萊克，西十出頭，淺棕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灰色休閒西裝，皮鞋擦得鋥亮。他的笑容很標準，嘴角的弧度剛好，露出八顆牙齒，眼角的魚尾紋跟著擠出來。
女的叫瑪莎·布萊克，比丈夫矮半頭，圓臉，化了淡妝，碎花長裙的腰帶系得很緊。她走路的時候一隻手搭在那個亞洲女孩的肩膀上，手指的力道不輕不重。
“格蘭特太太！”瑪莎的聲音甜得膩人，老遠就開始招手，“我們聽說了！天哪，這個小寶貝真是太可憐了！”
她快步走過來，彎下腰，臉湊到悠悠跟前。香水味很濃，嗆得悠悠皺了一下鼻子。
“多大了？西歲？五歲？”
艾琳娜的手在悠悠背上收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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