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沒掉下來。
艾琳娜吸了一下鼻子。她雙手按著桌邊，臀部離開椅子，就要站起來。
馬修的手掌蓋過來。沉得像塊生鐵。按住她的手背。
“別去。”馬修壓緊嗓音，“喬治正巴不得你現在去鬧。只要你動手，他明天就有理由找警察告你騷擾。”
艾琳娜跌回椅子裡。手帕捂住嘴巴，肩膀抖動。
“她還那麼小……”聲音全碎在棉布裡，“我們這是把她往火坑裡推。”
悠悠把最後一口布丁嚥下去。
她扯過桌子上的餐巾紙。慢吞吞地抹掉嘴角的巧克力醬。
兩隻小手撐在椅子邊緣。上半身稍微坐首了一些。
她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隔著推杯換盞的人群。精準地對上了小茉和艾琳娜的視線。
悠悠沒有揮手。也沒有亂動。
她只是露出兩顆小虎牙。腮幫子鼓了兩下。
小嘴巴張開，誇張地做了一個動作。
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吃。飯。飯。
小茉愣住了。
那三個字的口型太清楚了。清楚到她腦子裡立刻響起了那個奶聲奶氣的聲音。
艾琳娜也看懂了。
那個小小的女孩坐在壞人的包圍圈裡。不但沒哭。還在用這種滑稽的方式提醒她們別餓肚子。
悠悠比劃完。兩隻手抓起桌子上的水晶水杯，咕嚕咕嚕喝水。眼睛還在衝著她們眨。
姐姐吃。
小茉吸了一下發酸的鼻子。
她鬆開被揉皺的衣角。拿起那把銀勺子，用力戳破了蘑菇湯表面的那層油皮。
一大口湯送進嘴裡。連著眼淚一起嚥下去。
吃了飯。才有力氣。她要長力氣。將來才能把朱莉救出來。
艾琳娜看著小茉的動作。眼淚越擦越多。
馬修拿起刀叉。重新切開那塊冷硬的牛排。動作機械得像個鋸木頭的工人。
大餐廳的提琴聲開始變調。換成了一首歡快的收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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