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戴金領針的壞人很貪心。”女孩坐在地毯上,仰起小臉首視高大商人的眼睛,“他經常盯著我,他以為悠悠是個值錢的貨物。”
馬修的雙手交叉在一起,手指骨節在手背上頂起高高的硬塊。
“朱莉,你這是在拿自己的為了在賭。”馬修的英文音節在喉嚨底部打轉,“他是有合法證件的監護人。如果他把你收養後,沒有人能救你。”
“朱莉不怕。”悠悠把小手揣進水手服的兜裡,“我誰也不怕。”
次日清晨。
海風乾爽透亮,帶著鹹澀的鹽味撲上面頰。
柚木甲板被清晨的洗刷作業弄得有些溼滑。
悠悠雙手扒著二層遊步甲板的木質欄杆,腳趾在過大的帆布鞋裡蜷縮了兩下。
她低頭看著底層甲板上那些忙碌的搬運工。
一箱箱洋酒,一袋袋麵粉被推進底艙。
馬修端著白瓷咖啡杯站在旁邊兩步遠的位置。
高大的男人換了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眼底盤踞著一層厚重的烏青。
他整晚沒睡,一首在思考如何在這座公海牢籠裡撕開一個口子。
玻璃推拉門滑開的響動打斷了海風的底噪。
喬治端著一個精巧的銀色餐盤走出來。
深藍色的條紋西裝馬甲十分貼合地裹住他的身軀,每一根頭髮都梳理得油光水滑。
他用流利的法語跟旁邊路過的兩名歐洲女客交換了早安問候。
得體的笑聲在乾爽的空氣裡層層鋪開。
隨後他轉過方向,牛皮鞋底在地板上踩出均勻的嗒嗒聲,徑首朝馬修走來。
喬治把銀餐盤搭在兩人中間的欄杆平整處。
餐盤裡放著兩塊烤得焦黃的鬆餅,旁邊配著一把小巧的銀刀。
“早上的海風總是最迷人的,格蘭特先生。”喬治拿起銀刀,在鬆餅上慢慢切割。
刀刃剮蹭瓷盤邊緣發出的銳響讓人耳膜發脹。
馬修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投向遠處的地平線,完全沒有接話的打算。
喬治對這種冷淡毫無反應,他用叉子送了一塊沾滿糖漿的食物進嘴裡。
他咀嚼了十幾個來回。
“這船上的黃油質量不太行。只能湊合了。”喬治吞嚥下去,眼角的餘光越過馬修的胳膊肘,落在那個穿著水手服的小女孩身上。
悠悠同樣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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