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精神網掃過去的所有房子裡面，全部都是大人的精神波動。
沒有一聲嬰兒的啼哭，沒有一顆小孩子的心跳，沒有那種清澈透明的幼年精神光點。
一個都沒有。
“吱吱？”灰老鼠回頭看她，鬍鬚困惑地抖動，“小幼崽，你怎麼不走了？”
悠悠沒有回答，她把臉埋進墨水溫暖的後頸毛裡，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這個小鎮裡，沒有孩子。
一個活著的孩子都沒有。
墨水感覺到背上小主人的身體在發抖，它轉過狗頭，溼漉漉的鼻子拱了拱悠悠的帆布鞋尖。
“墨水乖。”悠悠伸手摸它的耳朵，聲音還是奶聲奶氣的，但手指尖冰涼。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街道兩側那些亮著燈的窗戶，裡面傳來男人們的大笑聲和賭牌聲，熱鬧得像過節。
可這種熱鬧，讓悠悠脊背上一根一根豎起寒毛。
一個鎮子，上百戶人家，大人們活得有吃有喝有笑有鬧。
唯獨沒有孩子。
那些孩子去哪了。
悠悠想起了喬治樓梯底下那個暗格裡的牛皮紙賬本，想起了那些照片上被嚇破膽的小臉。
喬治不是一個人在做這件事。
整個鎮子都不對勁。
悠悠的牙齒咬住嘴唇內側的軟肉，咬得快要出血。
灰老鼠從墨水耳朵上滑下來，順著狗腿竄到悠悠膝蓋上，仰著小腦袋看她。
“吱吱——壞男人和壞女人走遠了，快跟上。”
悠悠點頭，兩條小腿夾緊狗身，正準備讓墨水繼續追。
街道拐角處，一棟比周圍房子稍微體面一點的建築出現在視線裡。
石砌的門框，玻璃窗上貼著一個褪色的紅十字標誌。
診所。
悠悠抬頭看那個紅十字。
精神網的殘餘還沒完全收回來，最後一絲線頭擦過診所的牆壁，像指尖劃過結冰的湖面。
就在那一瞬間。
腦子深處，那張快要散掉的精神網上，傳來一個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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