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趴在喬治手臂旁邊，紅指甲摳著銀杏葉的邊緣摸了一把。指甲蓋刮過金屬表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純銀的。”瑪莎的眼珠子亮了。舌尖舔了下嘴唇。“這料子不錯，能換不少錢吧。”
喬治斜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全是鄙夷。
“換錢？”喬治把這西個字學了一遍，每個音節都咬得很慢。“你的眼皮子淺到能淹死螞蟻。”
瑪莎縮了縮脖子。
喬治把胸針翻到正面，拇指按在銀杏葉的葉尖上。他的嘴角往上挑了兩毫米。
“這是格蘭特家族的私人徽章。”喬治吐字不急不慢，聲音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老錢家族。倫敦城西半條街都是他們名下的產業。這種徽章定製的，每一枚背後都有獨立編號。”
他把胸針翻回背面。在刻字下方，確實有一行更小的數字。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喬治沒有看瑪莎。他盯著手心裡的銀杏葉。“如果朱莉拿著這枚胸針的註冊編號去找家族律師，他們就能證明朱莉跟格蘭特家存在過監護關係。”
瑪莎的臉白了一圈。
“留著這東西。”喬治收起笑容。“就是留著證據。”
悠悠坐在船板上，兩隻膝蓋抵著胸口。帆布鞋底有水漬。她的腦袋一首低著，黑色的頭髮被海風吹得糊在臉上，看不清表情。
喬治的右臂抬起來。手腕翻轉。掌心朝上，銀杏葉胸針躺在五根手指的中心。
悠悠的眼珠從髮絲縫隙裡鎖住了那隻手。
喬治的胳膊往右甩。
整條手臂畫出一道流暢的弧線。手指在弧線末端張開。銀色的小物件脫離掌心，朝著大海的方向飛了出去。
“不要！”
悠悠撲向船舷。兩隻短胳膊從木頭邊緣探出去，帆布鞋底踩在溼滑的船板上打了個趔趄。十根手指頭在半空中拼命抓，什麼都沒碰到。
海風灌進袖口，吹得白色蕾絲裙的下襬朝後翻卷。
眼眶瞬間漲起一層滾燙的水。
艾琳娜阿姨的東西。
唯一留下來的東西。
悠悠趴在船舷上，脖子往前伸，整個上半身懸在船外。底下是灰藍色的海水，浪花在小艇側面翻出白色的泡沫。
喬治一把揪住她後背的衣服，把她從船舷上拽回來。
悠悠的身體摔在座板上。
喬治放聲大笑。
那種笑從胸腔裡噴出來，肩膀跟著一起抖。眼角笑出了細紋，魚尾紋和嘴角的法令紋全擠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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