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那條拴著鐵鏈的黑背大狗衝了出來。
鐵鏈嘩啦啦扯到最長。狗嘴大張，兩排黃牙齦上全是口水，粗重的喘息聲混著低沉的咆哮從喉嚨深處滾出來。
黑背的前爪刨著門口的石板，後腿蹬得全身肌肉繃到發抖。鐵鏈在石頭柱子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那條狗朝悠悠撲。
鏈子繃到最緊的一瞬間，狗頭離悠悠不到一尺。熱氣噴在她的臉上，帶著難聞的腥味。
喬治站在臺階最上面。
他沒有攔。兩隻手插在褲兜裡，肩膀靠著門框，偏過頭看著悠悠。
他在等。
等這個五歲的小女孩尖叫，哭喊，跌坐在地上瑟發抖。
像上一個一樣。
悠悠沒叫。
她的帆布鞋底在石板上停穩。身子往後退了半步，退到鐵鏈夠不著的距離。
然後她歪著小腦袋，看了那條黑背一眼。
“兇兇狗，不乖。”
奶聲奶氣的西個字。聲音不大，輕飄飄的，被海風一裹就散了。
黑背的前爪刨地的動作停了。
它的咆哮聲在喉嚨裡卡了一拍。像錄音帶被人按了暫停鍵。
兩隻豎起來的三角耳朵微偏了個角度。渾濁的眼珠子盯著面前這個比它還矮的小東西。
悠悠沒有再看它。
她邁開腿，繞過鐵鏈能夠到的最大範圍，踩著臺階往上走。帆布鞋底拖過石頭邊緣，步子不快不慢。
黑背的嘴巴合上了。
它喉嚨裡發出兩聲嗚嗚的低鳴。不是兇的那種。是困惑的那種。後腿慢慢屈下去，屁股落回地面。豎起的毛一根一根往下塌。
喬治的眉頭皺了。
他看狗，又看看己經走過來的悠悠。
這狗怎麼不叫了。
“可能是跑累了。”喬治嘀咕了一句，把這事歸結為巧合。
他一把推開剩下的那半扇大門，把悠悠推進屋裡。
黑暗的走廊，發黴的牆壁味道撲面而來。地板嘎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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