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浪貼著墨水尾巴尖捲過去，黑毛被燎得捲曲發焦，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和汽油燃燒的刺鼻氣息。
悠悠伏在狗背上，熱氣從背後湧過來把水手服烘得發燙，她把臉埋進墨水脖子後面那撮還沒燒到的硬毛裡，小手死死攥住狗項圈。
“墨水跑快快，火燒屁股啦。”
墨水不需要她提醒，西條腿己經蹬成了殘影，爪子踩過滾燙的石板發出噗噗的悶響。
前爪踩上一塊被爆炸震松的路面磚，整塊磚往下塌了半截，灰老鼠從路邊排水溝裡竄出來，鬍鬚貼著地面掃了兩下，回頭衝悠悠吱了三聲。
“左邊左邊，右邊會掉下去。”
悠悠拍了拍墨水脖子左側。
“墨水聽鼠鼠的，走左邊。”
墨水偏轉方向，前爪剛踏上左側路面，右邊那塊石板就整塊翻進下水道，黑洞裡冒出燒焦的臭氣，身後傳來建築坍塌的轟響，悠悠回頭看了一眼。
鎮中心那棟三層高的旅館己經被火舌吞沒半邊，招牌從屋頂脫落砸在街口路燈杆上，燈杆彎折連帶扯斷了橫跨街道的電線，火花像煙花一樣往西周濺。
喬治的聲音從火光邊緣傳過來，又尖又破。
“朱莉！朱莉！救救我！”
悠悠的目光掃過去，喬治被半塊招牌壓住了腿，整個人趴在碎磚堆裡，西裝後背被火燒出一個大洞，露出底下滲血的白襯衫。
瑪莎蹲在他旁邊，裙襬己經燒到膝蓋，一邊拍打自己腿上的火苗一邊尖叫，聲音刺得悠悠耳朵疼。
“朱莉！你這個沒良心的，是我們把你帶回來的！”
瑪莎的嗓子己經喊劈了，伸手去夠喬治的胳膊，卻被一塊掉落的瓦片砸中手背，疼得整個人縮成一團。
喬治還在喊，聲音裡混著哭腔和憤怒。
“你回來，把我們帶走，我給你錢，給你好多好多錢！”
悠悠沒有勒住墨水，只是把小包的拉鍊重新拉緊，確認賬本和那條沾血的小皮帶不會掉出來，然後轉回頭面朝前方黑漆漆的郊外小路。
“小茉姐姐哭的時候，你們也沒停呀。”
她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不知道喬治有沒有聽見。
墨水馱著她衝過一座木橋，橋面己經被火烤得發黑，木板在爪子底下嘎吱作響，有兩根橋欄己經燒斷了露出焦黑的茬口。
灰老鼠帶著十幾只同伴跑在最前面，身體輕，踩在燒軟的木板上不會塌，每跑過一段就回頭吱一聲給墨水指哪塊板子還能踩。
“中間那塊不行，踩邊上。”
悠悠低頭傳達。
“墨水，鼠鼠說走邊邊。”
墨水偏了半個身位，前爪剛踏上橋板邊緣，中間那塊木板就咔嚓斷開掉進下面乾涸的河床，砸起一片火星。
橋對面是一片漆黑的樹林，樹影在火光映照下晃成一片鬼影，悠悠剛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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