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朱莉，叔叔來接你了。”
胖警長的聲音穿過地板縫隙，像一條溼冷的蛇貼著悠悠的腳踝往上爬。
她沒有應聲，只把肖恩往牆角推了推，自己貼到暗門邊，耳朵壓上去聽。
樓上的椅子被踢翻，玻璃藥瓶摔碎在瓷磚上，皮靴踩過碎渣的聲音又重又急，至少五六個人。
灰老鼠從她肩膀上竄下來，鬍鬚貼著門縫抖了兩下，回頭吱了一聲。
“好多壞蛋，他們身上都有火藥味。”
悠悠蹲下來，把肖恩的胳膊從自己肩膀上移開，靠到鐵架子腿上。
肖恩的臉白得沒有血色，嘴唇乾裂，額頭上全是冷汗，剛站起來沒兩步就往下出溜，靠著鐵架子才沒癱到地上。
“肖恩弟弟，你跑不動對不對？”
肖恩喘著氣點頭，金色的頭髮被汗粘在太陽穴上，藍色眼睛裡浮著一層虛脫的晃盪。
“我……我能走，緩一下就好。”
“騙人。”悠悠把他的袖子捲上去，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針孔還在往外滲血水，止血帶是她剛才臨時纏的，綁得不算緊，有幾處己經開始發紫。
“你紅水流了好多，跑兩步就會摔跤噠。”
樓上的腳步聲己經踩到樓梯口了，有人踹了一扇門，木板裂開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悠悠回頭看了一眼地下室的結構，視線落在角落裡那扇被雜物擋住的小鐵門上。
灰老鼠順著鐵門邊沿跑了一圈，回來衝她吱了兩聲。
“那扇門後面是個小院子，出去就是巷子，壞蛋都從正門進來的，後院沒人。”
悠悠把肖恩的胳膊重新架到自己肩膀上，拖著他往鐵門方向挪。
“肖恩弟弟聽好哦，壞警察叔叔是來找我的，不是來找你的。”
肖恩愣了一下，側頭看她。
“你要自己引開他們？”
悠悠踮起腳把鐵門邊的雜物推開，舊床架和藥箱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趕緊停下來聽了聽樓上，腳步聲還在走廊那頭翻東西，沒有往這邊來。
“朱莉有墨水，有鼠鼠，跑得快快的。肖恩弟弟等壞蛋都去追朱莉了，就從這扇門出去，順著巷子往南跑，跑到大路上就安全啦。”
肖恩沒有動。
他靠著鐵架子，低著頭，失血過多讓他的手指在發抖，可他攥住鐵架子橫杆的力氣卻很緊。
“不行。”
悠悠回頭看他。
“你要是自己跑出去引開他們，萬一被抓住了呢？”肖恩抬起頭，藍色眼睛裡的虛脫被一層倔硬頂了回去，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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