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光束像一把粗壯的黃刀劈開夜色,將泥土路兩側的灌木叢照得慘白,引擎的轟鳴聲順著地面震過來,連灰老鼠的鬍鬚都在跟著抖。
“小主人,那個鐵殼子追上來啦,跑得好快!”灰老鼠急得在草葉上打轉,小爪子拼命指向後方。
悠悠伏在墨水背上,精神力透支帶來的麻痺感正順著小腿往上爬,腦袋裡那顆米粒大的熱源還在突突地跳著疼。
她用袖口蹭掉剛滲出來的鼻血,聲音軟綿綿卻透著股冷硬。
“墨水跑不過車車,咱們不跑啦。”
墨水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前爪釘在泥地裡,扭頭用溼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她的小腿,顯然不同意停下。
悠悠拍了拍狗脖子,指著路旁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墨水藏起來,咱們給壞胖子叔叔一個大驚喜。”
遠處的車燈晃動得更厲害了,車輪碾過鬆軟的泥坑發出沉悶的撲哧聲。
車身猛地一偏,整輛車在泥路上打滑橫了過來,引擎發出一陣嘶啞的空轉聲。
車門被踹開,胖警長罵罵咧咧地鑽出來,制服釦子崩開了兩顆。
膝蓋上的紗布己經被血浸透發黑,他手裡端著一把雙管獵槍,一瘸一拐地走到車頭前檢視車況。
“該死的泥巴路,我就知道這破車靠不住!”
胖警長唾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轉身從車裡拿出一把大號手電筒,光柱在路兩側的樹林裡來回掃射。
悠悠縮在樹幹後,只露出半隻眼睛,藉著掃過的燈光看清了車裡的情況。
駕駛座空空蕩蕩,後座上卻放著一把黑亮的長管霰彈槍和一個敞開的綠色彈藥箱,裡面黃澄澄的子彈堆得滿滿當當。
只有他一個人。
胖警長突然舉起獵槍,對著樹林上方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巨響,幾隻夜鳥驚叫著飛向高空,碎樹葉簌簌地落了悠悠一頭。
“小怪物,我知道你在樹林裡!”胖警長拉動槍栓,粗嘎的聲音在夜風裡傳得很遠,“把賬本扔出來,我還能留你一條命,不然我把這片林子打成篩子!”
悠悠沒動,只把手裡那根警棍在掌心裡轉了半圈,另一隻手摸了摸墨水的耳朵,做了個向下壓的手勢。
墨水悄無聲息地繞到另一側樹叢裡,綠瑩瑩的眼睛在暗處亮了起來,死死盯著胖警長握槍的右手。
“不出來是吧?”胖警長冷笑一聲,槍口轉向悠悠藏身的樹幹,“那我先打斷那條狗的腿,再慢慢收拾你。”
槍口剛抬起,悠悠故意踩斷了腳下一根乾枯的樹枝。
咔嚓一聲脆響。
胖警長立刻轉身,獵槍首指聲音發出的樹後,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
“抓到你了小賤人!”
就在他手指扣向扳機的瞬間,一道黑影從另一側灌木叢中暴起,墨水帶著一股腥風撲到胖警長背上,張開大口死死咬住獵槍的槍管往後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