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陽光穿透捲心菜葉子的縫隙,首首打在悠悠的眼皮上。
她皺著小鼻子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臉頰貼上一片冰涼溼潤的菜葉。
遠處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聲混著海鷗的叫聲灌進耳朵。
悠悠猛地坐起身,捲心菜葉子掛了她一頭一臉。
小貨車正行駛在一座寬闊的石橋上,橋下是一條渾濁的大河。
而大河對岸,一座座高樓大廈首插雲霄,玻璃幕牆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金芒。
悠悠揉了揉眼睛,扒著車斗邊緣站了起來,小嘴張成一個圓圓的“O”字,奶聲奶氣的歡呼脫口而出。
“好高高的大房子呀!”
她興奮地拍打著車廂鐵皮,指著那些高聳入雲的建築,回頭去拽墨水的耳朵。
“墨水快看,大房子長到天上去了,比大院裡的樓還要高好多好多!”
墨水原本正趴在捲心菜堆裡打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激靈。
前爪一滑差點滾進菜筐裡,喉嚨裡發出不滿的咕嚕聲,扭頭用屁股對著她。
灰老鼠從捲心菜縫隙裡探出半個腦袋,黑豆眼瞪得溜圓,鬍鬚抖動著看向車外。
“比下水道大多了,這地方要是打洞,得打到猴年馬月去。”
小貨車駛入倫敦市區,街道瞬間擁擠起來。悠悠趴在車斗邊沿,兩隻小短腿在半空中晃盪,眼睛都不夠用了。
一輛鮮紅色的雙層巴士從旁邊駛過,巨大的車體遮住了半邊天,悠悠激動得小臉通紅,扯著嗓子衝灰老鼠喊。
“鼠鼠先生你看,那個公共汽車有兩層,上面還能坐人,好厲害的汽車啊!”
灰老鼠嚇得縮回菜堆裡,只露出一截尾巴。
“太吵了,太吵了,我的耳朵要炸啦。”
路口亮起紅燈,小貨車停下。一隊騎著高頭大馬的警察從車窗外走過,馬蹄鐵踩在柏油路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悠悠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把半個身子探出車斗,指著那匹棕色的高頭大馬。
“墨水你看,大馬馬,好高的大馬馬,比你跑得快不快呀?”
墨水嫌棄地瞥了一眼窗外,打了個響鼻,把腦袋埋進前爪裡,一副“我不認識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土包”的表情。
貨車拐了幾個彎,最終停在一個喧鬧的露天果蔬市場裡。周圍全是叫賣聲和搬運貨物的吆喝聲。
引擎熄火,駕駛室的車門被推開,大鬍子司機咬著半根雪茄,繞到車尾一把拉開了車廂擋板。
捲心菜的清香混著泥土味撲面而來,大鬍子正準備搬貨,視線卻撞進了一雙黑亮亮的眼睛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