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心菜堆裡，坐著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孩，水手服上全是泥點和乾涸的血跡，小臉花得像只流浪貓，懷裡還抱著一包鼓鼓囊囊的東西。
而在她身邊，一條體型龐大的黑背大狗正齜著森白的犬齒，喉嚨裡滾出低沉的警告聲。
大鬍子嘴裡的雪茄“啪”地掉在地上，嘴巴張了半天沒合攏。
悠悠眨了眨眼，鬆開抱在懷裡的包，用奶聲奶氣的英文開口，聲音軟糯卻清晰。
“叔叔謝謝你的順風車，悠悠坐得很舒服噠。”
她從小包裡掏出灰老鼠在診所抽屜裡找到的幾枚英鎊硬幣，踮起腳尖遞了過去，硬幣上還沾著點菜葉的汁水。
“給叔叔車車錢，悠悠不白坐車車。”
大鬍子愣愣地看著那隻沾著泥巴的小手，又看看那條凶神惡煞的黑背大狗，下意識地接過硬幣，粗糙的大手撓了撓後腦勺。
“小傢伙，你從哪上來的？這狗不咬人吧？”
悠悠拍了拍墨水的腦袋，墨水不情不願地閉上嘴，把腦袋扭到一邊。
“墨水很乖的，只咬壞蛋，叔叔是好人，不咬。”
大鬍子看著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樣，忍不住樂了，把硬幣在手裡拋了拋，揣進圍裙兜裡。
“行了，下車吧，別讓我的捲心菜遭殃了。”
悠悠把小包重新背好，招呼了一聲墨水，帶著灰老鼠從車斗裡跳下來，剛走出兩步，身後傳來大鬍子的喊聲。
“喂，小丫頭！”
悠悠腳步一頓，立刻轉過身，小手護住胸前的包，警惕地盯著大鬍子，眼神里那股軟糯瞬間褪去，換上一絲冷硬。
“叔叔，悠悠沒有錢錢了，硬幣都給你了。”
大鬍子被她這防賊一樣的眼神逗得哈哈大笑，轉身從駕駛座旁的一個網兜裡拿了幾個紅彤彤的蘋果，大步走過來塞進悠悠的包裡。
蘋果把小包撐得沉甸甸的，大鬍子蹲下身，視線和她平齊，收起笑容，語氣認真起來。
“倫敦不是好混的地方，小丫頭，帶著你的狗小心點。”
悠悠愣了一下，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嘴角重新揚起軟乎乎的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謝謝叔叔，蘋果香香，悠悠會小心的。”
她揮了揮小手，帶著墨水轉身走向市場出口，灰老鼠從她領口探出頭，小聲嘀咕。
“大鬍子人不錯，就是看著兇巴巴的。”
市場出口人來人往，悠悠在人群縫隙裡穿梭，墨水緊緊貼著她小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