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走到一半，悠悠拽了拽阿瑟的風衣下襬。
“聰明叔叔，那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蘋果，是誰畫的呀？”
阿瑟扶正獵鹿帽，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大概知道是誰，但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悠悠鼓起腮幫子，小皮鞋在臺階上跺了一下。
“大人就愛賣關子。”
阿瑟沒接話，推開通往街道的側門，倫敦溼冷的空氣灌進來，帶著煤煙和烤麵包混在一起的氣味。
“走吧，先坐公交去東區。”
“公交是不是那個紅色的大汽車汽車？悠悠能坐上面那層嗎？”
“行，坐上面那層，但你不許把頭伸出窗外。”
公交站臺就在街角，紅色雙層巴士拐過來時按了一聲喇叭，悠悠激動得抓住阿瑟的袖子往前拽。
“來啦來啦，大汽車來啦！”
阿瑟投了兩枚硬幣，帶著悠悠往上層走。悠悠趴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整張臉貼著玻璃窗往外看，鼻尖在玻璃上蹭出一個圓印子。
“叔叔你看，那個叔叔的車沒有馬也能跑！”
“那本來就是腳踏車，不用馬。”
“腳踏車跑得好快，比墨水慢一點點。”
阿瑟坐在她旁邊，菸斗叼在嘴裡沒點，目光從車窗掃向街道兩側。
“過了塔橋就是東區，舊劇院在白教堂街後面那條巷子裡。”
悠悠把臉從玻璃上撕下來，鼻尖上還帶著個紅印子。
“白教堂街有好多小朋友嗎？”
“以前有很多，現在少了，丟了不少。”
悠悠的嘴巴抿了一下，小手摸了摸小包裡的紅皮賬本。
“悠悠會把小朋友找回來的。”
巴士在白教堂街口停下，墨水從車底陰影裡鑽出來抖了抖毛，灰老鼠從悠悠領口探出半個腦袋。
舊劇院藏在白教堂街後面一條窄巷深處，維多利亞時代的磚牆被煤煙燻成灰黑色，正門釘著木板，門縫裡塞滿枯葉和廢報紙。
阿瑟沒走正門，帶著悠悠繞到後巷。後巷更窄，兩側是劇院側牆和隔壁倉庫的背牆，中間只留了一條勉強能過手推車的過道。
悠悠蹲下來，小手指著地面。
“叔叔，地上有車車印子，還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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