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抬頭看了一眼那口通風井，鐵柵欄鏽得只剩半截螺絲還掛在牆上，縫隙窄得勉強能塞進一個成年人的腦袋。
“你確定？”
“悠悠確定，悠悠比叔叔瘦好多好多。”
她把小偵探帽從腦袋上摘下來，帽簷上還沾著地下室牆壁蹭下來的白灰，她拍了拍灰，踮起腳塞進阿瑟手裡。
“叔叔幫悠悠拿帽帽，悠悠回來再戴。”
阿瑟接過帽子，手指捏著帽沿，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頭頂石階上的腳步聲又近了兩格，鐵器拖地的悶響在狹窄通道里來回撞。
“你上去之後往左爬，看見光就停，等我數到三十敲管道，你再讓老鼠動手。”
悠悠點頭，兩隻小手扒住通風井邊沿，帆布鞋在牆壁上蹬出兩道白印，胳膊肘一撐，整個人像條泥鰍一樣滑了進去。
管道里全是灰，嗆得她鼻子發癢，差點打出噴嚏來，她趕緊用手背堵住鼻孔，把臉埋進袖口裡憋了回去。
“悠悠不能打噴嚏，打噴嚏會被壞蛋發現。”
她在心裡給自己下了道命令，膝蓋貼著冰涼的鐵皮往前挪，管道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灰老鼠的鬍鬚在前面微微發亮。
“老鼠先生，你在前面帶路，悠悠跟著你。”
灰老鼠吱了一聲，爪子踩在鐵皮上發出細碎的噠噠聲，像個小鼓點領著她往前走。
管道拐了個彎，悠悠感覺光從左邊漏進來，她湊過去，透過柵欄縫隙看見了一間堆滿雜物的房間。
看門人正坐在一把破椅子上，腳邊擱著盞點著的煤氣燈，燈芯燒得嘶嘶響，火苗在玻璃罩裡跳來跳去。
兩個打手站在他身後，一個靠牆抱著胳膊，另一個正拿鐵棍敲著門框，嘴裡罵罵咧咧。
“老東西說有人動了窗戶插銷，可我看了看，外頭連個鬼影都沒有。”
“別廢話，頭兒說了今晚的貨不能出差子，搜完這層就上去看看。”
悠悠趴在管道里，小手輕輕拍了三下管壁，灰老鼠順著她的手指爬到柵欄邊上，鬍鬚貼著鐵條掃了兩下，找到煤氣燈燈座上那根細棉繩。
燈繩系在看門人椅腿上，他一動椅子燈就跟著晃，可只要繩子斷了，燈就會歪倒，燈油灑出來遇火就著。
灰老鼠的牙齒咬住棉繩，前齒磨了兩下，繩子毛了邊，又磨了兩下，斷了。
煤氣燈歪倒的瞬間，看門人本能地伸手去扶，手掌卻按在了滾燙的玻璃罩上，燙得他嗷了一嗓子，整條胳膊甩開，燈油從罩口潑出來，濺在地上。
火苗追著燈油爬過去，地板上騰起一條火線，靠牆那個打手跳起來往後躲，抱著鐵棍的那個被火星濺到褲腿，拍著大腿首蹦。
“著火了著火了！”
“別慌！踩滅它！”
看門人從椅子上摔下來，手忙腳亂地用外套撲火，三個人的注意力全在地板上那條正在縮小的火線上。
管道里悠悠的小手拍了五下管壁，那是跟阿瑟約好的訊號。
地下通道里立刻傳來咚咚咚的敲擊聲，金屬管道把聲音放大了三倍，整個地下室都在嗡嗡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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