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蚤小鬼握著匕首朝阿瑟撲過去，悠悠的小皮鞋在地板上一蹬，整個人從牆邊彈射出去。
短棍橫著掃出去，棍身磕在匕首柄上，把刀鋒從阿瑟後頸旁邊撞開了半尺。
但跳蚤小鬼的衝力全壓過來，悠悠的身體被撞得往後飛，後背撞上鐵皮檔案櫃，櫃門哐當彈開，裡頭攢了不知道多久的紙張嘩啦啦散了一地。
悠悠的後背被櫃角硌得生疼，小手撐著櫃門穩住身體，右手虎口震得發麻，短棍差點脫手。
“你反應真快。”跳蚤小鬼落地後回頭看了一眼被撞歪的匕首角度，又看了一眼悠悠，嘴角的笑收了半分。
“不能殺叔叔。”悠悠把短棍換到右手，攥緊了，聲音奶得發軟，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那你就告訴我你們怎麼進來的。”
“不告訴你。”
跳蚤小鬼歪著腦袋打量她兩秒，然後整個人又從視野裡消失了。
悠悠太陽穴後面那個熱源猛地跳了一下，她身體往左閃了半步，短棍往後橫掃。棍尖劃過空氣，什麼都沒打中。
但悠悠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散落的白紙上多出了一個半月形的鞋印，灰黑色的，鞋底花紋清晰可見，就出現在她剛才站的位置正後方。
如果是從正面跑過來的，紙張應該往前推。但這個鞋印是首接踩在紙面上的，周圍沒有任何滑動痕跡，就像有人憑空出現在那個位置，踩了一腳，又憑空消失了。
悠悠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隱身。
隱身的人移動時紙張會被推著走，灰塵會被帶起來，會有聲音，會有痕跡。但這個鞋印是憑空出現的，中間沒有任何過渡。
“你到底在看什麼？”跳蚤小鬼的聲音從她右側傳來，他重新出現在三步遠的地方，揉了揉剛才被短棍磕到的手腕。
悠悠沒回答他，黑眼睛掃了一圈地面上的紙張分佈。
煤油燈的光照著滿地狼藉的檔案和碎紙片，像一層薄薄的白地毯鋪在地板上。只要有人踩上去，就會留下痕跡。
“老鼠先生。”悠悠彎腰對著牆角的排水口輕聲喊了一句，灰老鼠從碎磚縫裡探出腦袋，鬍鬚抖了兩下。
“幫悠悠把那盞燈推到中間去。”
灰老鼠吱了一聲，順著牆根跑到煤油燈底座旁邊，用腦袋頂了燈座，燈慢慢滑到辦公室中央的地面上，火苗晃了兩下穩住了。
悠悠又彎腰撿起幾塊碎玻璃，分別撒在左邊牆角、右邊鐵皮櫃底下、桌子腿旁邊。
最後她把散落的資料夾按三個角度踢散，左前方一摞，右後方一摞，正門口一摞。
“你在幹什麼？”跳蚤小鬼站在原地，歪著腦袋看她忙活。
“悠悠在鋪路路呀。”悠悠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到孩子們旁邊，短棍橫在身前。
“鋪什麼路？”
“鋪給悠悠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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