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蚤小鬼那聲尖哨還沒散乾淨，門外的走廊裡就炸開了鍋，皮靴底子踩在石板地上的動靜又密又沉，順著門縫往裡灌。
七個被綁著的孩子擠在暖氣片旁邊，最裡頭那個最小的男孩嘴唇都白了，一口氣堵在喉嚨口，眼看著就要嚎出來。
悠悠躥過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小手戴著髒兮兮的白手套，指頭卻捂得嚴嚴實實。
“噓。”
她湊到男孩耳邊，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像是在哄睡覺。
“壞蛋們來了，小朋友們等會兒再哭哦。”
男孩眼眶裡包著兩泡淚，被她這聲奶呼呼的安撫一堵，硬是把哭聲嚥了回去，只發出一點抽氣聲。
地上的阿瑟動了動。
他後頸疼得像被人劈了一斧頭，勉強把眼皮撐開一條縫，視線裡全是重影的煤氣燈光。
等那層重影散開，他沒看別處，先盯著頭頂看。
辦公室那天花板上橫著一根粗鐵管，管子表面落了一層灰，這會兒灰層被踩掉了一連串。
鞋印。
灰黑色的鞋印，從門口那根管道一路排到牆櫃頂上，每個印子之間隔著一臂長，整整齊齊的。
阿瑟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乾咳，腦子裡那根弦迅速繃緊。
他原本以為這小子能憑空消失，是個帶異能的怪物。
可這天花板上的腳印分明在說，這小子根本不是隱身，更不是瞬移。
他是跳上去的。
藉著橫樑、管道和牆櫃的高度差，在這個昏暗屋子裡來回彈射，速度快到人眼跟不上，這才造成了憑空消失的假象。
“悠悠！”
阿瑟顧不上脖子疼，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他不是消失！他是跳上去的！”
阿瑟的手指指著天花板上的管道，眼睛瞪得老大。
“從房頂管道借力！這小子就和跳蚤一樣！”
悠悠原本正盯著地面上的碎紙，聽見阿瑟這話，小腦袋立刻往上抬。
黑眼睛順著管道上的灰塵掃過去，那串清晰的鞋印就像是一條被人畫出來的路線圖，把跳蚤小鬼所有自以為高明的把戲全扒了個底朝天。
她眼睛亮了，連臉上的腮幫子都顧不上鼓，嘴角往上翹了翹。
“原來弟弟是在跳高高呀。”
跳蚤小鬼原本還站在三步開外裝深沉，聽見阿瑟這一嗓子，那張陰沉著的小臉皮立馬變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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