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阿瑟壓著嗓子喊了一聲，“鐵皮櫃後面有暗門。”
悠悠聽見了，但她沒回頭，眼睛盯著跳蚤小鬼的腳尖。
“收到啦。”她的聲音奶呼呼的，像是在答應吃飯。
鐵皮櫃靠在後牆正中間，是那種老式西層鐵皮檔案櫃，少說兩百斤往上，櫃子跟牆壁之間有半指寬的縫，縫裡透出一絲穿堂風。
有縫就說明後面有通道。
但櫃子太重了，阿瑟之前用肩膀頂過，紋絲沒動，七個孩子被綁了大半天，手腳發軟，更推不動。
悠悠的腳底在地面上挪了半步，方向往左，往鐵皮櫃那邊偏。
跳蚤小鬼立刻跟上來。
“你往那邊退什麼？”
“因為這邊離弟弟近呀。”悠悠仰著小臉，煤油燈的火光把她半邊臉照得暖黃，兩顆小虎牙露在外面。“弟弟不是要跟悠悠玩嗎，離遠了多沒意思。”
跳蚤小鬼被她這話噎了一下，嘴唇抿了抿，沒接茬。
悠悠又往左挪了半步，故意把右半邊身體的空檔露出來，短棍垂在左手邊，右手背在身後，像是發呆。
“這裡好空哦。”她的聲音奶聲奶氣，自言自話似的嘀咕。“壞弟弟肯定不敢來吧？”
跳蚤小鬼的嘴角抽了一下，他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說不敢。
“你快撐不住了。”跳蚤小鬼歪著腦袋打量她藏在背後的右手，語氣裡帶著貓戲耗子的篤定。“右手受了傷，左手拿棍能打多久？”
悠悠眨了眨眼，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在帽簷底下彎了彎。
“悠悠不是撐不住呀。”
“那你在退什麼？”
“悠悠是想讓弟弟幫忙推櫃櫃呀。”
跳蚤小鬼愣了半拍，沒聽明白這話什麼意思。
悠悠己經又退了兩步，後背離鐵皮櫃側邊不到一臂遠，短棍在左手裡轉了一圈，整個人的重心往鐵皮櫃的方向靠。
跳蚤小鬼以為她在找退路，腳尖在地面上一蹬，整個人貼著牆壁往上彈，腳踩管道，借橫樑的高度差首首朝悠悠頭頂俯衝下來。
兩把刀同時出鞘，一上一下，上面的刀衝著她左肩，下面的刀奔著她持棍的手腕。
悠悠沒抬頭。
她的眼睛盯著地上那盞煤油燈，火苗往左偏了一下。
有風從右邊來。
她的左腳往右跨了半步，整個人閃開了跳蚤小鬼的俯衝路線，短棍往胸口一橫護住要害。
跳蚤小鬼撲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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