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跳蚤小鬼的臉從青變白又從白變紅，脖子上青筋鼓了兩下。
他轉身不追悠悠了，腳尖一點地，整個人再次朝阿瑟撲過去。
阿瑟還在蹲著割繩子，根本來不及躲，眼看著那把薄刀衝著自己的後脖頸紮下來。
墨水動了。
黑背大狗從門口彈射出去，西條腿蹬地，龐大的身軀橫著撞過來，前爪拍在跳蚤小鬼持刀的手腕上。
啪的一聲脆響，薄刀從跳蚤小鬼手裡飛出去，在空中轉了兩圈，扎進旁邊的木桌腿上，刀柄還在嗡嗡抖。
墨水沒給他撿刀的機會，整個身體壓上去，犬齒咬住他的袖口，把他從阿瑟身邊拖開，喉嚨裡發出持續的低吼。
跳蚤小鬼的胳膊被扯得發麻，掙扎了兩下沒掙脫，另一隻手從腰後摸出一根彎了鉤的細鐵絲，往墨水前爪的關節縫裡扎。
墨水嗚了一聲，爪子鬆了半秒。
跳蚤小鬼藉機翻身，腳蹬牆櫃彈到橫樑上，蹲在上面喘了口氣。
他的肩膀疼得厲害，肋骨那塊還在隱隱作痛，右手腕被短棍磕過的地方腫了一圈，蹲在橫樑上低頭看，看見七個孩子排成一列往暗門裡鑽。
他這輩子從沒這麼憋屈過。
他以為自己在跟一個五歲的小丫頭打架，結果從頭到尾被人當猴耍，用來撞櫃子當搬運工，最後還被人堵在門外排隊逃跑。
悠悠趁這工夫跑到暗門前，小手摸了摸銅鎖，鎖芯裡塞著棉絮，鏽得跟鐵坨子似的，鑰匙根本插不進去。
她從口袋裡摸出那截斷掉的麻繩頭子，把棉絮一點一點摳出來，又用短棍的棍尾在鎖芯上敲了兩下，鏽屑簌簌往下掉。
“叔叔，鑰匙串借悠悠用用呀。”
阿瑟把鑰匙串扔過來，悠悠接住，第三把銅鑰匙插進鎖芯，手腕用力一擰。
咔嗒一聲，銅鎖開了。
暗門後面是一條窄鐵梯，通向倉庫背面的臨河貨梯，下面能聽見風聲和水聲混在一起，泰晤士河的水拍在木樁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鐵梯上全是鏽，扶手冰涼，風從下面灌上來，裹著油味和腥味。
七個孩子看到暗門，眼睛全亮了。
那種被綁了大半天從恐懼到絕望再到麻木的眼神里，忽然有了一絲光。
最先被阿瑟割開繩子的那個扎馬尾辮的小女孩，用胳膊肘撐著地，膝蓋在石板上磨著，拼命往暗門方向挪，嘴上的布條還沒解，腮幫子鼓著，從喉嚨裡擠出含糊的聲音，聽著像是“快走”。
旁邊那個胖乎乎的男孩也跟著動起來，肩膀頂著一個比他小的孩子往前蹭。
被悠悠捂過嘴的那個最小男孩哭是不哭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兩隻剛被解開的小手己經在幫旁邊一個女孩扯嘴上的破布條。
阿瑟把折刀塞給那個馬尾辮女孩。“幫我把其他人的繩子也割了，割這種結，刀尖往縫裡一插擰一下就行。”
女孩接過折刀，手指頭還在抖，但動作比阿瑟還快，三下兩下就割開了旁邊男孩的繩子，孩子們互相解綁互相扯布條，一股腦往暗門方向擠。
悠悠站在暗門口，兩隻小手叉著腰，小馬甲上被挑飛的銅釦位置露出裡面的水手服領口，短棍別在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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