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抱著剩了一半的麵包，小短腿邁進第三個橋洞。
她的小鼻子先皺了皺。
橋洞深處比外面更潮，空氣裡混著一股子爛木頭、廉價酒和沒洗過的舊毯子味兒，幾隻破木箱歪倒在角落，旁邊是己經徹底熄滅的火盆，黑灰上還插著半截沒燒完的雞骨頭。
阿瑟跟在她身後，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壓低聲音。
“這裡的味道每次來都那麼讓人反胃。”
悠悠沒理他，只是鬆開墨水的牽繩，小手指著黑漆漆的角落。
“墨水，去聞聞肖恩弟弟的味道。”
墨水喉嚨裡應了一聲，巨大的身形悄無聲息地融進陰影裡，它沒有亂跑，黑色的鼻尖貼著地面，從破酒瓶旁邊嗅到草墊子底下，最後停在一堆最厚的破爛前。
它抬起爪子，在那堆看不出原樣的乾草墊上扒拉了兩下。
一張皺巴巴的粉紅色糖紙被刨了出來。
悠悠眼睛一亮，噠噠跑過去撿起來。
是蘋果糖的糖紙，和舊劇院牆根下的一模一樣，上面還有很淡的甜味和一點點泥土的氣息。
肖恩弟弟果然來過這裡。
“老巴里。”
阿瑟清了清嗓子，對著橋洞最深處那堆看起來像人形的破毯子喊了一聲。
毯子動了動，一個瘦得像骷髏架子的老頭從裡面探出腦袋，頭髮油得打了結，一雙眼睛在黑暗裡卻亮得嚇人。
他先是看了一眼阿瑟，又看了一眼悠悠，最後目光落在墨水身上，喉結滾了滾。
“又是偵探？”
阿瑟把帽子扶正，擺出自認為最專業的姿態。
“我們找一個叫肖恩的男孩，大概這麼高。”
他比劃了一下悠悠的個頭。
老巴里咧開嘴，露出幾顆黃牙，他沒說話，只是伸出乾瘦的手，兩根手指捻了捻。
意思很明白，要錢。
阿瑟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去摸自己的風衣口袋，摸到那個剛被瑪格麗特太太搜刮過的錢袋，心頭一陣抽痛，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悠悠。
悠悠正把那張糖紙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小包裡。
她感覺到阿瑟的目光，抬起小臉，抱著懷裡剩下的半塊麵包，故意往後退了半步，腮幫子鼓鼓的。
阿瑟用口型無聲地說：“朱莉小姐，情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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