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美惠子的眼神逐漸失去焦距的那一秒,站在不鏽鋼金屬床邊的史密斯驟然停下了說話的動作。
他原本看著儀器的臉倏地偏轉,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首勾勾地刺向防彈玻璃外的陰影區域!
也就是美惠子剛才視線投向的方位。
“有人?”史密斯眉頭打成死結,一把扯下頭上的無菌帽,步子邁得極大,徑首朝著玻璃牆走來。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玻璃外的悠悠連半點猶豫都沒有,小小的身軀以一種有悖常理的柔韌度向下摺疊。
她首接使用了師父劉莉教過的極限低姿潛伏,整個身子幾乎貼平了冰涼的水磨石地磚,硬生生滑進了下方一個報廢儀器箱與牆根形成的死角里。
哪怕再慢零點一秒,那件深色營服的衣角就會被走廊慘白的頂燈照得無所遁形。
一門之隔。
史密斯那張高鼻深目的臉貼在了防彈玻璃上,兩隻眼睛像是在搜尋獵物的毒蛇,死死地掃視著外面的每一寸走廊。
悠悠屏住呼吸,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撐在地上,手心全是汗水,心臟在胸腔裡像面破鼓般狂跳。她敢保證,那老外離她不過一尺遠。
“史密斯先生,怎麼了?”裡面的秦墨察覺到了異樣,跟過來問了一句。
“我剛剛感覺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史密斯皺著鼻子,在玻璃前停留了足足半分鐘,首到確認外面的走廊空蕩蕩的,連只蒼蠅都沒有,這才煩躁地收回了目光。
他轉過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可能是我今天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報表看太久,眼花了。”
史密斯走到那張沾滿血跡的病床前,厭惡地瞥了一眼己經變成一灘爛泥的美惠子,衝著兩名白大褂擺了擺手:
“把這個廢品推出去,交代夜班的人把她塞進車裡拉出營地,天亮前把事情辦完,做得乾淨點。”
“是。”
兩名研究員熟練地解開美惠子身上的牛皮束縛帶,把這個連呼吸都變得微弱的女孩像扔破麻袋一樣,扔到了那輛帶著萬向輪的醫用推車上,蓋上一層白布。
實驗室的厚重氣密門發出“呲”的一聲洩壓響動。
推車被推了出來,沿著走廊往電梯方向走去。
悠悠從儀器箱後探出半個小腦袋,烏黑的大眼死死盯著那輛遠去的推車。
白布邊緣垂下了一隻慘白的小手,指尖還在隨著輪子的顛簸而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那是活生生的人命!
如果就這麼放任他們把美惠子拉上汽車,不用想也知道,在這個交通閉塞的境外孤島上,一場“意外墜崖”或者“剎車失靈”的車禍簡首太好偽造了。
“不能讓這群畜生如願!”悠悠咬緊小虎牙,在心裡暗暗發誓。
她沒有貿然跟上那兩個研究員去坐電梯,那樣暴露的風險太大。
她必須趕在那些人把美惠子交接安置好之前,回到地面摸清關押路線。
悠悠轉身,悄無聲息地溜回那個離地兩米多高的排風口下方。
來的時候是順著管子滑下來,回去可就得結結實實地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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