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恐懼是有味道的。楊小強現在能聞出來——那是一種酸澀的。帶著金屬腥氣的味道，從人皮膚裡滲出來。
“坐下說。”他搬過板凳，又倒了碗涼開水遞過去。
趙綵鳳沒坐，也沒接水碗，而是突然一把抓住楊小強的手臂。
她的手冰涼，指甲掐進他肉裡，力氣大得不像個女人。
“小強……有……有髒東西……”
她語無倫次，眼睛不住地往門口瞟，好像那東西隨時會破門而入，“在我家外面……我聽見了……它在撓門……窗戶上……有影子……”
“慢慢說。”
楊小強任由她抓著，聲音放得很平緩，“什麼東西？你看清了？”
“沒……沒看清……”
趙綵鳳搖頭，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我剛躺下……就聽見外面有動靜……像是……像是爪子撓木板的聲音……從門口……到窗戶……我嚇得不敢動……
後來……後來窗戶上出現個影子……黑乎乎的……像個……像個羊頭……”
說到“羊頭”兩個字時，她的聲音抖得幾乎破碎。
楊小強眼神一凝。
又是羊頭。
“你確定？”他問。
“我……我不知道……”
趙綵鳳哭著說，“屋裡黑……我只看見個輪廓……但……但真的很像……頂上還有角……它就在窗外站了好久……
我嚇得捂在被子裡……等我再敢看時……它不見了……可……可我又聽見院子裡有腳步聲……”
她越說越怕，整個人往楊小強身上靠：“小強……嫂子一個人不敢回去睡了……你……你陪陪我好不好？就今晚……我實在怕……”
楊小強沒立刻回答。他扶住趙金鳳顫抖的肩膀，能感覺到她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趙綵鳳可是村裡有名的俏寡婦，丈夫三年前在鎮上打工時出車禍沒了，留下她一個人守著兩間老屋。
她性子潑辣，平時在村裡誰也不怕，能跟男人對罵，能扛著鋤頭下地，能一個人趕集賣菜。可現在，她被嚇成這樣。
“我去看看。”楊小強說。
“別！”趙綵鳳死死抓住他，“你別去！萬一……萬一那東西還在呢？”
“沒事。”楊小強輕輕掰開她的手，走到牆邊拿起手電筒，“我現在不怕這些。”
他說的是實話。
自從大白死後，他身體裡那股力量越來越強，五感敏銳得超乎尋常，力氣也大得驚人。
昨天他試過，能單手提起院裡那口裝滿水的大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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