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眼白一翻，首挺挺往後倒。
火把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出老遠。
“楊小強！”
楊悠悠站在楊天化身側，一眼認出那個從夜色裡衝出來的身影。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灰的汗衫，袖口捲到肘彎，露出精悍的小臂。
瑤琴從楊小強身後踉蹌著撲出來，撲到楊長風跟前，一把扶住爺爺搖搖欲墜的身子。
瑤珠也撲過來，兩個女孩一左一右架著楊長風的手臂。
楊長風垂著眼皮，喘息粗重得像破風箱，那根柺杖還拄著，但杖頭己經開始輕輕打顫。
“爺爺……”瑤琴聲音哽住了。
楊長風沒應聲。
他胸口那灘暗紅還在慢慢擴大，嘴唇褪成灰白色，眼皮抬了抬，渾濁的眼珠往楊小強那邊轉了一下，又垂下去。
他鬆開柺杖，極慢、極慢地盤腿坐了下去。背脊抵著門板，雙腿盤起，兩隻枯瘦的手掌疊在丹田處。
他在逼毒。
楊天化瞥了他一眼，沒急著動手。
他甩了甩那隻被石頭震麻的手腕，轉過身，目光越過楊小強，落在他身後那片黑壓壓湧來的人群上。
腳步聲像滾雷，越滾越近。
鋤頭、鐵鍬、木棍、扁擔、潘小河攥著那根木棍，衝在最前頭。
此刻他們舉著同樣的傢伙，對準了茅廬院裡那十幾條陌生的人影。
火把一支接一支點起來。橙紅的焰子連成一片，把茅廬院外那片緩坡照得亮如白晝。
楊小強沒回頭。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離楊天化不到五米，腳下是那灘還沒幹透的血！
被砸斷腿的漢子己經昏死過去，腿扭曲成不可能的形狀。
“悠悠姐。”
楊小強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你現在帶人走，不為難老族長，我還叫你一聲姐。”
楊悠悠站在楊天化身側，聞言眉梢一挑，塗了淡彩的嘴唇翹起來，彎成一個月牙。
她今天沒穿那身緊繃繃的花襯衫，換了件便於山行的深色勁裝，腰身收得細細的，頭髮紮成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夜風拂過，她鬢邊碎髮輕輕飄著，眼角那粒小痣在火光裡若隱若現。
“小強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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