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光了。
茅廬院外那幾支火把還插在泥地裡，火焰被夜風壓得一偏一偏，橙紅的光映著地上一片狼藉！
踩扁的菸蒂，遺落的鋤頭，幾滴還沒幹透的血。
遠處青羊嶺黑黢黢的，山脊線像一刀剪出來的，把深藍的天和更深的林切成兩半。
楊小強站在院門正當中。
他身後三米，楊長風盤腿坐在門板前，胸口的匕首隨呼吸微微顫動，兩隻枯瘦的手疊在丹田，指尖己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
楊天化收回望向那片空蕩緩坡的目光，捻了捻山羊鬍，嘴角那絲笑慢慢浮起來。
“楊小強。”
他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像老叟品茶，“你是叫楊小強吧？”
楊小強沒應聲。
他盯著楊天化身後那十幾個精壯漢子，一個個膀闊腰圓，眼神兇悍，手裡操著短棍、匕首，有人腰間還彆著自制的弩機。
火把光照在他們臉上，溝壑分明，沒有一個是善茬。
“你那點本事，”
楊天化負著手，慢悠悠踱了一步，“我聽悠悠說過。喝了蛇血，吃了雪蓮，還得了洞裡那尊黑羊的幾分傳承，不容易，一個山野村童，能有這番際遇。”
他頓住腳，抬起眼皮：“但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的人，生來就站在你夠不到的地方？”
楊小強沒答。
他把汗衫袖口往上又捲了半圈，露出精悍的小臂。
“廢什麼話。”他說。
楊天化臉一沉，不再開口！
他後退一步，退進那十幾個漢子的包圍圈後面，右手抬起來，往前一揮。
“拿下。”
頭一個撲上來的，手裡攥著根尺把長的鐵管，管頭磨尖了，閃著寒光，照楊小強肋下就捅。
楊小強側身，鐵管貼著他汗衫划過去，連皮都沒蹭著。
他左手叼住那人腕子，往下一壓，右肘順勢頂在對方腋下。
“咔嚓”一聲輕響，那人整條胳膊像脫了線的木偶，軟塌塌垂下來，鐵管“噹啷”落地。
楊小強一腳踹在他膝彎，那人往前撲倒，臉磕在一塊石頭上，鼻血噴出來，不動了。
第二個、第三個同時撲到。
楊小強不退反進，矮身避開橫掃來的短棍，一記勾拳搗進第二人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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