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真好。
他沿著村道往趙德貴家走，腳下輕飄飄的，羚羊步使出來，連路邊的狗都沒驚動。
那幾只叫得最歡的，他只覺眼前一花，人己經過去了，狗愣愣地張著嘴，忘了叫。
趙德貴家在村西頭，好幾間大瓦房帶個院子，院牆是石頭壘的，半人高。
楊小強繞到屋後，看見那間窗戶釘著木板的屋子，那肯定是關趙銀屏的地方。
他蹲在牆根下，西下聽了聽。
趙德貴屋裡還亮著燈，隱隱約約有說話聲，是他和老婆在吵什麼。
狗叫了一陣，慢慢消停了。
楊小強摸到那間屋子門口。
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黃澄澄的。
他從兜裡掏出幾根細鐵條。
鐵條探進鎖孔，左撥一下，右撥一下。
“咔嗒。”
一聲輕響，鎖簧彈開了。
楊小強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
屋裡沒點燈，月光從窗戶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灑了幾道白印子。
床上坐著個人，抱著膝蓋，聽見動靜，身子一僵。
“誰？”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顫。
“是我。”楊小強也壓低聲音，“楊小強。”
那人愣了一愣，猛地抬起頭，月光正好照在她臉上，白白淨淨一張臉，眼睛瞪得溜圓，眼眶裡有水光在閃。
“你……你怎麼來了？”
楊小強走過去，蹲在床邊，看著她：“聽說你被你爹關起來了，來救你。”
趙銀屏愣愣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然後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手腕，攥得死緊。那隻手涼涼的，在輕輕發抖。
“走。”
她聲音哽了一下，“我們悄悄出去，我有話跟你說。”
楊小強點點頭，拉著她站起身。
兩人輕手輕腳出了門，楊小強回身把門掩上，那鎖虛掛著，從外面看像還鎖著。
他們翻過院牆，繞開趙德貴屋後那條路，鑽進一片小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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