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楊放下協議，端起白瑤剛替他續上的茶喝了一口，隨即把茶杯放回茶几上，不經意地隨口問了一句：“錘哥，紅衫那邊給你的估值，我記得是300萬吧？”
王星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端起茶杯，藉著這個動作給自己爭取了兩秒鐘的思考時間，緊接著，迎上劉楊的目光笑了一聲：“劉董，紅衫給的是初步意向估值，而咱們籤的這份協議，是按照目前市場上同類社交平臺的平均估值，我覺得這個數字還是比較合理的。”
劉楊看著王星臉上那副我吃定你了的表情，什麼城府，什麼表情管理，全特媽忘得一乾二淨了，就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下一秒隨時就要炸了，那感覺恨不得拿著鵝毛扇懟著王星的臉罵一句：老子從未見過像你這樣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王星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劉楊情緒失控，他和劉楊打交道時間不算短，這人平時永遠是那副彌勒佛似的笑眯眯的模樣，但此刻，笑容雖然還在，但周圍的氣壓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悶熱。
他連忙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生怕劉楊這個野蠻人做出掀桌子走人或者當場撕協議這種過激舉動：“劉董，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嘛！估值這塊，我們可以慢慢談。”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硬中華，抽出一根遞到劉楊面前，劉楊看了那根菸兩秒，伸手接了過來，王星見狀，連忙將打火機遞了過去。
“劉董，要不這樣......”王星自己也點了一根，隨即靠在沙發上裝出一副吃了大虧的表情，惺惺作態道，“也別500萬300萬了，咱們各讓一步，按400萬估值怎麼樣？”
劉楊看著對方那副處心積慮之後，陰謀得逞的樣子，瞬間就明白了。
500萬隻不過是個幌子，王星從一開始就沒指望劉楊能接受500萬的估值，400萬才是他的底價，按照400萬估值計算，即使債轉股後，他的持股比例也只有（140+100）÷500=48%，剛好卡在絕對控股的門檻之下。
王星這苟日的，算得真特媽精。
劉楊雖然很想拍著桌子讓王星滾蛋，但思考再三，還是忍下了。
400萬估值，只比紅杉給的300萬估值高了100萬，相當於溢價33.33%，這個溢價在投資領域裡屬於正常範圍內，劉楊也挑不出毛病，因為投資方投的不僅僅是錢，還有資源、人脈、品牌背書和後續的戰略支援，劉楊如果拿這個去跟紅杉比，溢價33.33%也說得過去，對方甚至會說他撿了個大便宜。
想通這些，劉楊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彌勒佛似的笑容，看向王星佯裝苦笑道：“400萬就400萬吧，既然錘哥都這麼說了，這個面子我肯定得給。”說完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這樣，錘哥你先去接待室等一會兒，我讓法務過一遍協議，沒問題的話今天就把字簽了。”
這份協議是王星帶過來的，雖然劉楊自己看了一遍覺得沒什麼大問題，但保險起見，還是得讓法務過一遍才安心，免得後期有扯皮。
王星聞言也不在意，擺擺手笑道：“應該的，應該的，那我就先出去等劉董的訊息了。”
說完，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劉楊也起身跟在他身後送到門口，隨後對秘書間的倪倩交代道：“倩倩。”
倪倩正坐在工位上敲鍵盤，聽到聲音連忙放下手裡的滑鼠站起身。
“你帶王總去接待室，泡壺好茶。”劉楊說完又看向王星，“錘哥，你先坐一會兒，我這邊結束了讓秘書叫你。”
倪倩連忙點頭應道：“好的，劉董。”說完轉向王星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王總，這邊請。”
王星朝劉楊揮了揮手：“劉董，那我先過去了。”說完跟著倪倩往接待室走去。
待兩人離開，劉楊這才看向低頭整理檔案的白瑤吩咐道：“瑤瑤，把法務部的張吉惟和財務部的陳德偉一起叫過來，就說我有事找他們。”
估計是開工第一天，白瑤手頭上積壓了不少需要請示的檔案，聞言頭也沒抬地應道：“好的，劉董。”說完便拿起座機開始搖人。
沒一會兒，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劉楊關掉電腦上的股票交易軟體，朝門口喊道：“進。”
張吉惟和陳德偉一前一後推門進來，張吉惟瞥了一眼辦公桌後眉頭緊鎖的劉楊，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劉董，您找我？”
陳德偉進來之後站在張吉惟身後半步，手裡拿了一個筆記本，雖然沒說話，但也是大氣都沒敢喘。
自打接到白瑤的電話，知道劉楊召喚他，來的路上，他腦子裡己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肯定不是什麼好事，要不然，剛剛領開門利是的時候為什麼不說？
但讓兩人意外的是，劉楊抬頭看向他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跟特媽學過川劇變臉一樣，前一秒還眉頭緊鎖，後一秒就眉開眼笑地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朝他們熱情地迎了上來。
兩人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這苟日的又唱的是哪一齣，因為在恆達待久了的人都懂，領導對你笑不一定是好事，領導對你太熱情，多半是有硬骨頭要讓你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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