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林律師 “他們是蓄意謀殺!”
“啪嗒”一聲, 孟琳手中的黃瓜片掉在了地上,“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請律師, 我要起訴他們。”
彼時賀川也從廚房裡端著菜出來, 正好聽見青山的話, 但顯然是被她這番驚世駭俗的話給驚到了,屋內一時默然無聲。
“楊青山!”孟琳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 怒不可遏地衝她吼道,“你是不是瘋了?我跟你說過沒有,讓你好好讀書好好讀書, 你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是不是!起訴的事情有高揚在, 要請律師也是他請, 你摻和進去算什麼?”
“你知不知道那是你親爹親弟弟, 你去告他們?傳出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你以為別人會管你什麼原因?人家只會說楊青山是個白眼狼,沒心肝的東西,連親爹親弟弟都能送進牢裡,你要被戳一輩子脊樑骨的你知不知道!”
“我不怕!”她一把拂開孟琳的手大聲吼道,“我既然敢說我就做好了準備,孟琳,我根本就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 也不在乎他們怎麼罵, 因為我就是這麼長大的,我就是在所有人的指指點點裡長大的,所以根本就不怕!”
“孟琳, 事情是因我而起的,該死的人是我,奶奶替我擋了一遭, 我就欠她一條命,所以哪怕豁出這條命我也要為她討回一個公道,從我開始就讓我親手結束。”
青山終於知道,這些天心裡莫名的情緒叫做負罪感,她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欠了奶奶一條命,以至於她無法面對高揚,也不敢去廠裡,不敢去找阿讓,更不敢去找高揚,只能每天窩在房間裡,連窗簾都不敢拉開,像活在地下深處的螻蟻。
她不敢出門,因為怕會遇見高揚,只要一想到他,滔天的愧疚就會把她吞沒,繼而陷入無盡的自責。
可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會完蛋的,必須振作起來,她人生的大半光陰都在困頓掙扎中度過,小時候一次一次的毒打,一次一次想要逃跑的念頭,又一次一次猶豫退縮,她膽怯,懦弱,卑微,可骨子裡的勇氣不會被磨滅。
人無論身處何種境地,無論被磨滅多少希望,勇氣會無數次支撐你站起來,信念會帶著你走向那一絲微弱的光點。
青山也是如此,她是會放任自己跌入谷底的人,但絕不會安於一隅,她不會在谷底待太久,她會站起來,爬上去,無數次。
她從大山裡走出來,不是為了向命運低頭。
孟琳眼中神色變幻了幾許,還想再勸,賀川卻走上來按住了她的肩膀,溫聲道:“沒事的,青山都大了,她成年了,所有的決定應該她自己做主。”
他對青山道:“青山,想做什麼就去做吧,你姐夫支援你。”
“嗯!”
青山用力點頭,這些天以來第一次面上露出笑容,只是笑容裡多少帶著些苦味,瞧著叫人心酸。
孟琳見狀也不好再勸,她心裡也知道,這件事恐怕已經成為了青山的心魔,如果不讓她去做,往後的一輩子她都會時常想起時常愧疚,以致痛不欲生,有一句話青山說得其實沒錯,由她開始就該由她結束,有始有終,可一想起高揚那副樣子……
奶奶走後,他很少會開口說話了,整個人頹喪下去,幹什麼都提不起勁,平常總是把青山掛在嘴邊,現在也不念了,一有空就望著天空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嘆了一口氣,這兩人,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自己還是在折磨對方。
孟琳為青山介紹了高揚請的律師,知道青山不自在,還特意避開了高揚來的時間。
“林律師,這是我妹妹青山,也是這次事件的受害人之一。”
“您好。”被稱作許律師的女人笑眼彎彎,向青山伸出手,青山輕輕握住,她的手很柔很暖,就像青山對她的第一印象一樣。
許律師光看外表確實看不出已經是身經百戰的律師了,她眉眼柔和,語氣輕緩,平易近人地給青山一種知心大姐姐的感覺。
“坐吧,別客氣。”
孟琳和林律師看上去還算熟稔,似乎之前見過幾面,她有意把空間讓給青山和林律師,只道她去買咖啡,便獨自出門了。
林律師問:“聽你姐姐說,你是有些事情想要諮詢我?不用拘謹,想問什麼都可以說,我會盡力為你解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