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洪烈坐在馬背上,將柯鎮惡那番話聽了個清楚,面上原本還維持著的溫和己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冰冷到了骨子裡的漠然。
他緩緩抬起右手。
身後數十名鐵甲騎兵齊刷刷地拔出了腰間的彎刀,刀身在秋日陽光下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寒光,戰馬受了刀氣的激盪,紛紛打著響鼻,鐵蹄在夯土路面上刨出一道道深痕。
完顏洪烈的目光越過柯鎮惡,越過楊鐵心,最後落在了包惜弱的臉上,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含著碎冰。
“既然你們不識抬舉,那便一個都別想走。”
他的右手往下一壓。
“殺。”
這一個字落地,官道兩端的鐵甲騎兵同時催馬前衝,馬蹄踏在夯土路面上發出雷鳴般的轟響,數十柄彎刀在陽光下拖出一道道弧光,裹挾著撲面的煞氣朝中央合攏而來。
歐陽克身後那三十餘名白駝山莊弟子亦同時動了,蛇杖前指,腰間竹籠的蓋子被一齊掀開,數十條花色各異的毒蛇探出頭來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響。
彭連虎大吼一聲,帶著幾名趙王府的護衛高手從側翼包抄而上,虎軀一震,拳風呼嘯。
楊鐵心將包惜弱一把推到身後,銀槍橫掃,槍尖劃出一道寒芒,將衝在最前頭的兩名騎兵挑落馬下。
柯鎮惡鐵杖拄地一撐,整個人騰空而起,朝衝來的騎隊迎了上去。
朱聰摺扇合攏別在腰間,雙手探入袖中,指尖己經搭上了暗器的機括。
韓小瑩長劍出鞘,劍光如練。
六怪結陣迎敵,郭靖護在包惜弱與穆念慈身前,短刀在手,面色漲紅。
王處一拂塵一展,擋住了一名騎兵劈下的彎刀,順勢將拂塵纏上刀柄一絞,將那騎兵甩落馬下。
但騎兵太多了。
官道兩端的鐵甲騎兵分成三列縱隊交替衝鋒,前排劈砍,後排跟進,配合嫻熟得不像是臨時拼湊的人馬,分明是完顏洪烈的嫡系親衛營,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
柯鎮惡一杖掃倒兩名騎兵,第三名己經從側面欺了上來,彎刀貼著他的腰際劃過,險些割破衣衫。
全金髮的秤桿敲飛了一柄彎刀,卻被另一匹戰馬的肩胛撞了個趔趄,踉蹌退了兩步。
楊鐵心槍法凌厲,連挑三名騎兵落馬,但更多的鐵甲兵己經從兩翼合攏上來,將眾人的騰挪空間壓縮得越來越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破空之聲從官道西側的高處劃過,來勢之快之猛,連歐陽克都不由得側目。
兩道身影從官道旁那座矮丘的頂端飛掠而下,前面那人身形修長,足尖在一名騎兵的馬背上輕輕一點,便借力騰空至戰圈正中,穩穩落在了楊鐵心與柯鎮惡之間那片方寸之地。
後面那人身形纖細,一襲碧色衣裙在秋風中獵獵翻飛,落地時腳步輕盈得不沾半點塵埃。
陳硯舟負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掃過前後兩隊鐵甲騎兵,又掃過歐陽克身後那些持杖弄蛇的白駝山莊弟子,最後落在了馬背上端坐的完顏洪烈臉上。
“趙王好大的排場。”
他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地穿透了馬蹄聲與兵刃交擊聲,傳遍了整條官道。
完顏洪烈的目光落在陳硯舟身上,眉頭微微擰了起來,面上掠過一絲不耐。
”。人麼什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