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珍被蕭亮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嘴皮子卻還硬著:
“你瞅我幹啥?我說的不是實話?你拎著這酒去我孃家,你不也有面兒。”
“閉嘴!”
蕭亮沒好氣地吼了她一聲。
這年頭,自個都顧不上,誰還出去充大頭?
面子值幾個錢?吃喝到自己肚子裡,那才踏實。
老爺子那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壓根沒把這陣仗當回事兒,端起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砸吧砸吧嘴品了品滋味,這才不緊不慢地開了腔:
“行了行了,吵吵啥呢?吵得我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酒酒,甭搭理這幫玩意兒,趕緊吃菜!”
他抬眼掃了掃蕭亮兩口子,眼神里那點譏誚明晃晃的,藏都藏不住:
“酒是酒酒掏錢買的,她樂意給我喝,我就喝。你們要走親戚裝臉面,自個兒上供銷社買去,別在這兒盯著我孫女的東西眼饞!”
蕭酒拎著酒瓶,給老爺子的杯子續上酒:
“爺,您慢慢喝,不夠咱下回再買,管夠!”
老爺子樂得眉開眼笑,連連點頭:
“還是我孫女疼我!”
他瞅了一眼耷拉著腦袋的大孫子,心裡頭直嘆氣。
這孩子,就是被他爹媽給慣壞了,一身的毛病。
不管啥東西,只要是家裡的,就覺得該是他的,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真是看著都來氣。
楊小珍還想張嘴犟兩句,蕭亮先一步狠狠瞪了她一眼,壓低嗓門吼道:
“消停點!你要是不想在這兒吃,就滾回屋去,別杵在這兒礙眼!”
田秋秀也趕緊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吧,不嫌磕磣?”
蕭愛民一家子這才從牆根底下挪過來,訕訕地坐回桌子旁。
老太太瞅著他們這副慫樣,氣不打一處來,恨鐵不成鋼地啐了一口:
“瞧你們這點出息!不就拌兩句嘴嗎?一個個縮到牆根底下當縮頭烏龜,丟不丟人?”
她心裡頭越發疼惜蕭酒了。
這丫頭真是可憐見的,從小沒在爹媽跟前長大,跟家裡這些兄弟姊妹也生分,剛才吵起來,愣是沒一個人站出來幫她說句話。
還好還好,這丫頭是個厲害的,嘴皮子利索,性子也硬,不然啊,指不定得受多少欺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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