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後不久,太子就坐了起來,似笑非笑道:“索額圖,你可知罪?”
索額圖一撩衣襬“砰”的一聲跪下了,在這之前何柱早就有眼色的把人都轟出去了。
“奴才知罪!”
“自來到行宮後,你的門人就不安於室,今天在老四和十三面前又如此作態,索額圖,你是嫌死的不夠快嗎!”
太子越說越氣,康熙下旨招索額圖入魯,他就傳信京城千叮嚀萬囑咐。
“孤是怎麼和你說的,要你一路低調行事,可你倒好,進行宮第一天就給孤演了一齣大戲,這些天更是把老四和十三擠兌的無處安身。索相,是赫舍里氏一族的榮耀和滿朝文武的恭維讓你看不清自己是誰了是不是?!”
太子聲色俱厲,儼然已是積攢了許久的怒火。
“太子爺容稟。”索額圖恭恭敬敬的叩頭,“自從奴才和明珠先後被奪了實職榮養,奴才就知道,非是太子爺做的不夠好,而是皇上春秋鼎盛,不容許朝中有人結黨營私,更不容許皇子阿哥互相勾連。”
太子緩了語調,“既知道還做。”
索額圖苦笑:“奴才的太子爺,皇上把奴才叫到行宮來,就是忍耐不下去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太子閉上了眼,雙手微微顫抖。
“你想讓皇阿瑪以為,孤只是被你蠱惑控制著和他離心。”
太子胤礽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有痛楚不甘,也有一絲瞭然的悲涼。
他看著跪在眼前的索額圖——從小便跟在他身邊的母族的叔祖。
太子聲音透著疲憊,“讓皇阿瑪……讓所有人都覺得,是你在操控孤,孤只是一個身不由己的傀儡?”
索額圖抬起頭,老眼中含著淚光:“太子爺,您是皇上親手帶大的儲君,是大清未來的天子。皇上對您寄予厚望,也……最為忌憚。如今皇上對奴才已起殺心,此劫,奴才怕是難以渡過。但太子爺您不同!”
他向前膝行兩步,壓低了聲音,語氣急切:“您必須是‘被迫’的,是被奴才這老糊塗。被赫舍裡家的私心裹挾的!您對皇上的孺慕之情不能變,您的‘純孝’之名不能損!只有這樣,等奴才這‘禍根’被拔除之後,皇上對您才會只剩下憐惜和愧疚!您是太子,是大清的國本,只要您穩住了,赫舍裡家就還有將來,奴才……死也瞑目!”
太子猛地別過臉去,不忍再看索額圖那決絕中帶著哀求的眼神。
他何嘗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皇阿瑪對他,愛之深,責之切,也防之甚。索額圖與明珠的黨爭,早已觸及皇權底線。
索額圖是他最顯眼的外戚倚仗,也是他最大的“汙點”。
皇阿瑪要剪除太子的羽翼,索額圖首當其衝。
“你……你這般作態,老四和十三會如何回稟?皇阿瑪會如何想?”太子聲音艱澀。
“四貝勒心思深沉,必能看出端倪,但他不會說破,只會據實描述。十三阿哥年輕氣盛,或有不忿之言,反倒更顯真實。”索額圖冷靜地分析。
“皇上要的,就是奴才‘囂張跋扈’。‘目無君上’。‘離間天家’的實據。奴才給他,也給得轟轟烈烈,讓皇上消了心頭對您最大的那塊疑雲!”
他重重叩首,額頭觸地:“太子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更需斷尾求生!今日舍了奴才這把老骨頭,換您將來穩坐乾清宮,值了!只求太子爺……念在奴才多年來忠心耿耿,將來……保全赫舍裡一族血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