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清晨,空氣裡帶著溼潤的涼意。
柔則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望著庭院裡被雨水洗過的翠綠,眼神有些空茫。
回鍾輕手輕腳地進來,低聲稟報:“福晉,行舟少爺來了。”
“讓他進來吧。”柔則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風一吹就會散。
行舟走進來,規規矩矩地行禮:“行舟給福晉請安。”
柔則端坐在主位上,一身靛藍色團紋常服,顯得威嚴不可侵犯。
“起來吧。”柔則示意他坐下,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幾日不見,你似乎又長高了些。”
行舟恭敬道:“謝福晉關心。”
柔則笑了笑,那笑容卻沒什麼溫度:“行舟,你到府裡也有些日子了。我問你,這些年,四爺待你如何?”
行舟心頭微動,謹慎答道:“四爺待行舟恩重如山,衣食住行。讀書習字,無不關懷備至。行舟感念於心,不敢忘懷。”
“那宜修呢?”柔則又問,“她待你如何?”
行舟頓了頓,更加恭敬:“側福晉待行舟極好,視如己出。行舟能得側福晉照拂,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柔則輕輕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是啊,宜修待你,是真的好。她失了弘暉,就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疼愛。”
行舟不知柔則何意,只垂首不語。
柔則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前些日子,我額娘請了一位女醫來給我診脈。”
行舟抬起頭,眼中適當地流露出關切:“福晉身子不適?可要緊?”
柔則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個孩子,是宜修看重的,也是她……想要託付的人。
“女醫說,我胎象不穩,是因為早年用了些寒涼的藥物,傷了根本。”柔則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她還說,我這些日子喝的安胎藥裡,被人加了東西。”
行舟瞳孔微縮,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震驚和不敢置信:“什麼?怎麼會……是誰如此大膽?福晉可有……”
柔則突然笑了。
“行舟,你年紀尚小,這份養氣功夫還不到家,很容易被人看穿的。”
“我本來只是懷疑,但如今你這個反應,我倒是確信了,是宜修動的手,你也知情是不是?”
行舟抿著嘴不說話,那時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的衝進柔則的眼裡。
和弘暉真像啊,柔則恍惚。
“你也因著弘暉的事恨我,是不是?”
行舟第一次正視這個甄嬛傳的白月光,難怪會叫胤禛懷念一輩子。
“行舟,你是個好孩子。”她緩緩道,“宜修沒有看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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