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嘆了口氣,也沒勉強,把剩下的半碗粥遞給小丫:“小丫,你喝了。”
小丫眼睛一亮,接過碗,咕咚咕咚幾口就喝光了,還伸出舌頭把碗邊舔得乾乾淨淨。
“娘,我也餓了。”大牛小聲說。
“鍋裡還有野菜糊糊,自己去盛。”婦人說。
大牛高高興興地出去了。小丫也跟了出去,屋裡只剩下徐御和婦人。
“娘,咱家……還有多少糧食?”徐御忍不住問。
婦人臉色一黯,低聲道:“還能撐個把月吧。今年春旱,田裡收成不好,交了租子,剩下的也就剛夠餬口。你爹和你哥這兩天都沒下地,在家守著你……唉,這都是命。”
徐御沉默。從記憶裡,他知道這個家有幾畝水田,是租村裡徐地主家的。每年交完租子,剩下的糧食剛夠一家人勉強餬口,遇上災年,還得挖野菜。啃樹皮。大哥大牛二十三了還沒成親,就是因為拿不出聘禮。村裡姑娘但凡有點選擇的,都不願意嫁到這麼窮的人家。
“你好好養著,別操心這些。”婦人替徐御掖了掖破舊的薄被,“等你好了,幫你爹和你哥乾點輕省活兒。咱莊戶人家,有力氣就有飯吃。”
徐御點點頭,心裡卻在想:有力氣就有飯吃?那可不一定。看這家的光景,爹和哥都有的是力氣,可日子還是過得緊巴巴的。
外頭傳來漢子的聲音:“大牛,吃了飯下地,田裡草該薅了。”
“哎!”大牛響亮地應了。
婦人起身:“娘也得去菜園子看看,昨兒個好像有野兔子來偷菜。你躺著,別亂動,要喝水喊小丫。”
“嗯。”徐御應了聲。
婦人出去了,屋裡又安靜下來。徐御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看著茅草屋頂,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穿越了,穿到了一個窮得叮噹響的農家。前世他雖然也是普通上班族,但好歹吃喝不愁,有房有車,雖然都是貸款。可現在,他連喝碗稀粥都得省著給妹妹喝。
怎麼辦?認命嗎?像原主一樣,長大了跟爹和哥一起種地,掙一口勉強餬口的飯吃,到了年紀,要麼打光棍,要麼娶個同樣窮苦的媳婦,生一堆孩子,繼續窮下去?
徐御閉上眼。他不甘心。前世他好歹是讀過書。見過世面的人,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總比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人知道得多些。
也許……也許他能做點什麼,改變這個家的境況?
正想著,小丫又鑽了進來,手裡拿著半個烤紅薯,黑乎乎的,一看就是灶膛裡煨的。
“二哥,給你吃。”小丫把紅薯遞過來,眼裡滿是不捨,但還是很堅決。
徐御心裡一暖:“你吃吧,二哥不餓。”
“你吃,你病了,得補補。”小丫固執地舉著紅薯,“大哥說,紅薯甜,吃了病好得快。”
徐御接過紅薯,掰了一小塊,剩下的遞還給小丫:“二哥吃這些就夠了,剩下的你吃。”
小丫看看紅薯,又看看徐御,最後還是接了過去,小口小口地吃起來,吃得特別珍惜,連皮都捨不得吐。
徐御吃著那塊烤紅薯,很甜,很糯,是前世從沒嘗過的味道。不是紅薯本身有多好吃,而是這裡面,有這個妹妹捨不得吃卻非要給他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