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唯一看著還像樣的營生,除了種地,就是打獵。可獵戶只三四家,都是祖傳的手藝,不輕傳外人。況且打獵兇險,收入也不穩當,不是長久之計。
徐御一邊走一邊琢磨。前世他看過不少穿越小說,主角要麼靠現代知識發家,要麼有金手指傍身。可他呢?一個普通上班族,就會寫寫文案。做做策劃,種地?不會。打獵?更不會。做買賣?沒本錢。
難道真得像原主一樣,種一輩子地?
走到村口,眼前是條土路,曲曲折折通向山外。從記憶裡,徐御知道這路通往縣裡,有二十多里。村裡人去縣裡,全靠腿走,天不亮動身,晌午才能到。縣裡比村裡繁華,有集市,有店鋪,可對他們這些窮莊稼漢來說,縣裡也不是常去的地兒——去一趟,多少得花錢,而他們最缺的就是錢。
“二哥,咱回吧,娘該急了。”小丫扯了扯徐御的手。
徐御回過神,點點頭:“好,回。”
回去的路上,日頭已升得老高,熱辣辣地烤著。徐御身上出了層薄汗,腿又有些發軟。可他心裡卻漸漸透亮了。
這個家,這個村子,確實窮。可也不是全無指望。
後山有野物,河裡有魚,田裡有莊稼——雖說長得不旺。村裡人會的手藝不多,可總有些能用的。譬如狗剩爹的打獵手藝,譬如村裡王寡婦會織布,譬如徐三叔會編筐……
或許,他能想個法子,把這些零零碎碎攏起來,做點文章?
正琢磨著,迎面走來一人。這人四十來歲,穿著半舊的綢緞褂子,手裡搖著把蒲扇,慢悠悠踱著步。是徐富貴家的管家,徐福。
徐福也瞧見了徐御,眯著眼打量一番,開口道:“喲,徐二,能走動了?”
“福叔。”徐御叫了一聲。這徐福是徐富貴的遠房親戚,幫著管田收租,在村裡也算號人物,平日眼高於頂,不太拿正眼看人。
“好了就好。”徐福搖著蒲扇,“秋收可沒幾個月了,你家的租子,到時候可得按時交,別又拖拖拉拉的。老爺家兩個少爺在縣裡讀書,開銷大著哩,租子可耽誤不得。”
“曉得了,福叔。”徐御低著頭說。從原主記憶裡,他知道這徐福不是好東西,收租時常在秤上做手腳,多收糧,村裡人恨得牙癢,卻也不敢得罪。
“曉得就好。”徐福哼了一聲,搖著蒲扇走了。那綢緞褂子袖口已磨得發亮,下襬也有洗不掉的汙漬,看來徐富貴家雖有些田產,日子也過得仔細。
小丫等徐福走遠了,才小聲說:“二哥,我不喜福叔,他壞。”
“嗯,二哥也不喜。”徐御說。
可他心裡想的卻是,秋收的租子……是啊,秋收沒幾個月了。到時候交了租子,家裡還能剩多少糧?能不能撐到來年開春?
得想個法子,在秋收前,弄點錢,或是弄點糧。
回到家裡,徐王氏正在院裡的槐樹下擇野菜。見他們回來,鬆了口氣:“可算回來了,咋去這半晌?”
“就在村裡轉了轉。”徐御在石磨上坐下,喘了口氣。走了這一圈,確實乏了。
“餓了吧?娘熬了野菜糊糊,這就給你盛。”徐二孃放下野菜,要去灶房。
“娘,不急。”徐御叫住她,“咱家……秋收的租子,備得咋樣了?”
徐二孃臉色一黯,嘆了口氣:“還能咋樣?就那幾畝薄田,今年天旱,收成怕是不好。交了租子,剩下的……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徐御沉默。從原主記憶裡,他知道往年秋收後,交了租子,家裡剩下的糧食也就將將夠吃到開春。接著就得挖野菜。摻糠,勉強度日。等新糧下來,才能喘口氣。
這樣的日子,一年復一年,看不到頭。
“娘,我想……尋個營生,掙點錢。”徐御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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