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城，喧鬧聲撲面而來。街道兩邊全是鋪子，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混成一鍋粥。空氣裡什麼味兒都有——剛出鍋的炊餅香。馬糞的臊氣。人身上的汗酸味，攪和在一起，成了城裡獨有的氣味。
大牛顯然對城裡的路不熟，他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發懵。
“二子，你在這等著，我去問問路。”
大牛攔住一個過路的老頭，客氣地問：
“老丈，請問衙門怎麼走？”
老頭打量了大牛一眼，往前指了指：
“順著這條街一直走，看見鼓樓往右拐，再走一截就到了。”
大牛連聲道謝，回到徐御身邊。
“問清了，走。”
衙門在縣城正中心，是一棟氣派的宅子。硃紅色的大門緊閉，只開了側邊一扇小門，門口站著兩個衙役。門楣上掛著黑底金字的匾，寫著“縣衙”兩個大字。
大牛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上前，對著一個衙役作揖：
“差爺，我們找徐順子，他是我們同村的，在衙門當差。”
那衙役斜眼瞅了瞅大牛，懶洋洋地問：
“找順子啥事？”
“我們是同鄉，從徐家莊來的，有事尋他幫忙。”
大牛恭恭敬敬地回答。
衙役又打量了兄弟倆幾眼，朝裡頭喊了一嗓子：
“順子！有人找！”
不多時，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從裡頭出來。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皂隸服，戴著皂隸帽，看著挺精神。見著大牛和徐御，先是一愣，隨即認了出來。
“大牛？二子？你們咋來了？”
徐順子一臉驚訝。
“家裡出啥事了？”
大牛連忙擺手：
“沒沒，家裡都好。是我們有事想求你幫忙。”
徐順子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這兒不是說話的地兒，你們等會兒，我告個假。”
片刻後，徐順子換了身尋常衣裳出來，領著兄弟倆來到衙門附近的一家小茶攤。茶攤上沒什麼人，正是說話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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