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御深吸一口氣，按照冊子末尾記載的法訣，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細微的氣息，渡入紙人眉心，與其建立一絲微弱的聯絡。
他不敢深入，僅僅維持著最低限度的感應，確保需要時能快速激發。
他能模糊地感覺到紙人內部那股冰冷。沉寂卻又蘊藏著狂暴怨念的力量，像是一座被封凍的火山。
這是壓箱底的殺手鐧，不到絕境，絕不敢用。
接著，他將那匹“烏影”的微縮版也檢查了一遍，確認與劉鐵處理過的那匹本尊之間的氣息隱隱呼應。
萬一失散，這微縮版能在一定範圍內感應本尊方向。
他腰後常年彆著那把無鞘短刀，這次特意找了一塊厚實的粗布，將其仔細纏繞包裹，只露出便於抽出的刀柄。
又用一根皮繩，將刀柄牢牢綁在大腿外側，確保奔跑跳躍時不會脫落。
畫符是他的主要手段之一。
他將自己這幾個月來積攢的。畫得最好的一沓符紙全部取出，分門別類。
驅邪符最多，有二十餘張；護身符次之，十幾張，雖效力一般，但關鍵時刻或許能擋一下；破穢符只成功了三張，硃砂線條還有些滯澀，但聊勝於無；還有幾張他嘗試繪製的。更復雜的“鎮宅符”變體——“臨時鎮守符”，希望能用來短暫穩固一小片區域的“氣”。
他將這些符紙用防潮的油紙分別包好，貼身收藏在不同位置，方便隨時取用。
最後，是雜項。
一小瓶摻了雄黃和烈酒的特製“淨水”，裝在竹筒裡；一小包陳年艾草絨和硫磺粉的混合物，驅蟲避瘴兼破穢；幾塊硬得能硌掉牙的雜糧餅和肉乾，用油紙包了塞進懷裡；還有火摺子。一小卷繩子。幾根粗針……都是野外可能用上的東西。
將所有東西收拾停當，徐御覺得身上沉甸甸的，不僅是重量，更是一種心理上的負擔。
但他同時也感到一絲奇異的踏實。
這些準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極限了。
傍晚，兩人在後院井邊碰頭，就著涼水啃著乾糧，做最後的商議。
“明天卯時集合，葉道長帶隊。他讓我們去，主要是輔助，不會讓我們衝在最前面，但也不會讓我們閒著。”
劉鐵咬了一口餅，慢慢嚼著，分析道，“探查外圍，佈置預警符，清理可能殘留的遊魂怨氣，或者……處理一些被吸引過來的。不成氣候的‘東西’。這些活，躲不掉。”
徐御點頭：
“嗯。我們修為低，葉道長看不上，但也正因如此，他應該不至於故意讓我們去送死，那樣他也落不到好。我們的任務，估計就是這些邊邊角角。關鍵是，李家坳那地方，邪氣籠罩，誰也不知道里面還有什麼殘留的危險，或者會不會有別的‘東西’被吸引過來。我們必須萬分小心，儘量一起行動，不要分開。”
劉鐵贊同：
“對。我走前面，你注意後方和側翼。你的靈覺比我敏銳些，多留意陰氣變化。遇到不對勁，立刻示警，不要猶豫。如果……如果情況失控，實在顧不上了，就用烏影，能跑一個是一個。”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徐御心頭一熱，重重點頭：
“我曉得，師兄。你也一樣，不要硬拼。”
兩人又核對了一遍各自攜帶的物品，確認沒有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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