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覺如最精細的觸手,緊緊鎖住筆尖那縷法力的每一分流轉與變化。
終於,筆尖行至最後關竅——“符眼”。徐御屏住呼吸,心神凝於一點,筆尖穩穩落下,輕輕一點,一勾,一提。
“成!”
最後一筆完成的剎那,心中咒訣亦圓滿。只見桌上符紙紅光一閃,雖不耀眼,卻穩定而內斂。紙上的硃砂紋路彷彿被注入了生命,道道紅光在紋路間自行流轉了一個小周天,旋即光芒盡數收斂,沒入符紙之中。
符紙看似與尋常無異,但拿在手中,卻能清晰感應到內裡蘊含的一股靈動而有序的力量。
徐御長長舒出一口鬱結之氣,放下符筆,只覺丹田法力耗去近三成,額角也滲出細密汗珠。初次成功畫符,心神與法力的消耗著實不小。
他拿起這張成型的疾行符,指尖輕輕撫過微微凸起的硃砂紋路。通幽境的靈覺能清晰地“觸控”到其中穩定流轉的靈氣結構。一種實實在在的成就感與對符道更深的理解,同時湧上心頭。
“成了?”
劉鐵的聲音從門廊下傳來。他剛從縣衙回來,手裡拎著個油紙包,似是買的熟食。
“嗯,僥倖成了一張。”徐御笑著點頭,將符遞過去,“師兄瞧瞧。”
劉鐵接過,指尖在符籙上稍一感應,點了點頭:“紋路周正,靈氣內蘊不洩。初次畫符能成,不易。”
他頓了頓,問道:“可要試試?”
徐御點頭,接過符籙。他回憶《養氣通幽錄》中的記載,將符紙貼於右腿外側,隨即運轉一絲法力注入其中。
法力觸及符眼的瞬間,靜置的疾行符驟然亮起一層溫潤紅光。一股溫和卻有力的熱流瞬間自符中擴散開來,融入腿部氣血經脈。
他心念一動,試著向前邁步。只覺得身輕如燕,腳下彷彿裝了機簧。平常的步伐邁出,距離卻陡然增加,幾步間便從院中這頭到了那頭,帶起一陣輕風。
速度比平日快步行走快了一倍有餘,且氣息平穩,腿部並無酸脹不適之感,對身體的操控依舊精準。
“果然好用!”徐御心中欣喜,又在院中快速繞行數圈,仔細體會著符力加持下的速度與身體反應。
約莫一炷香功夫後,腿側紅光漸漸黯淡消散,符籙本身化作一小撮灰燼飄落,加持的效果也隨之消失,步伐恢復常態。
“下品疾行符,大約一炷香時效。應急趕路或閃轉騰挪,足夠了。”劉鐵評價道。
他揚了揚手中的油紙包:“買了些滷味,晚上加菜。你既成了符,往後鋪子裡尋常白事之外的‘麻煩’,也可多留意些。總要多經些事,修為手段才能長得快。”
徐御深以為然。閉門造車終是下乘,修行終究要在歷練中印證。打磨。提升。他初入通幽,靈覺大開,對這個世界有了新的認知,也正需更多實踐來熟悉和運用這份新得的力量。
當晚,徐御又嘗試畫了兩張疾行符。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經驗,後續雖也廢了一張,但總體順暢許多,對法力的控制與消耗也略有心得。最終成符兩張,小心收好以備不時之需。
夜深人靜,徐御獨坐院中,就著清冷星光與殘餘的秋蟲低鳴,覆盤三日所得。
通幽境的根基已初步穩固,對自身法力的掌控。對周圍氣機的感知,均非往日可比。符道之門也已推開一絲縫隙,雖只初步掌握一種下品符籙,卻是個實實在在的開端,讓他對《養氣通幽錄》中記載的其他符法術訣,生出了更多信心與期待。
他也清楚,眼下所成疾行符,受限於符紙。硃砂品質及自身法力修為,只是下品。若能尋得品質更好的中品符材,加之自身法力日益精深,畫出威力更大。時效更久的符籙,並非奢望。
而這一切,都需要資源——更好的材料。更系統的知識。或許還有更適宜的修煉環境。
目光越過低矮的院牆,望向深邃的夜空。通幽境的靈覺讓他隱隱感到,這看似平靜的縣城夜色下,氣息流動似乎比往日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凝。
葉全真即將離去,縣裡少了凝符境修士坐鎮,猶如抽去定海神針。未來這段時日,恐怕不會太過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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