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紙紮術開始崛起》第66章 羯城(1)

作者:靖難功臣·8個月前

冀州州城,臥龍郡。

作為一州首府,臥龍郡城佔地極廣,城牆高聳,門闕巍峨。城內街巷縱橫,車馬粼粼,商旅雲集,沿街店鋪鱗次櫛比,喧囂的市井聲混著食物香氣,匯成鮮活的人間交響。

修行中人亦隨處可見。道袍長劍的宗門弟子,僧衣芒鞋的行腳僧人,奇裝異服的散修左道,錦衣華服的世家子弟,往來於街巷之間。

專營符籙。法器。丹藥的店鋪比比皆是,進出者不乏氣息深厚之輩。偶有光華沖天。劍氣錚鳴,惹來驚歎,旋即又被市井喧囂淹沒。

這裡是冀州中心,財富。權力。機遇在此匯聚,紛爭。算計。隱秘也於此滋生。

而在這繁華腹地,有一片區域與周遭煙火格格不入,那便是羯城。

它並非獨立城池,是州城內城西北角,被高牆單獨圈起的區域。暗紅高牆似浸血風乾,沉鬱肅殺,牆頭立著猙獰羯形雕塑,蠍尾高翹,泛著冷光。

僅有的幾處門戶,皆有穿羯紋皮甲的剽悍衛士把守,目光警惕掃視每一個靠近的人,無論夏族還是他族,皆無例外。

羯城,是大幹立國之初歸附的異族羯族聚居地。四百年過去,羯族名義上臣服大幹,受封爵祿,內部卻仍守草原舊俗,極少與夏族通婚深交。

他們有自己的律法與習俗,手握一定自治權。大幹律法在此,往往要讓位於羯族血親復仇。強者為尊的古老法則。

高牆之內,建築以巨石壘砌,粗獷厚重,線條剛硬,與外城飛簷斗拱的精緻截然不同。街道寬闊卻行人稀少,多是羯族裝束。

羯族人著皮襖。束綁腿。長髮結辮,佩骨飾或金屬環,神色帶著草原民族的悍勇,也藏著對外來者的淡淡疏離。

羯城核心,坐落著一座廣闊府邸。門楣匾額黑底銀字,羯族文字與夏文並列書寫著“新沂侯府”,銀字光澤黯淡,門前石獸風化,透著寥落。

侯府深處,一間陳設簡單卻異常整潔的書房。一道頎長身影負手立在窗前,望著庭院中落葉殆盡的老樹。

他年約二十七八,身形挺拔如松,著深青色繡暗羯紋的箭袖錦袍,腰間束犀角帶,掛蟠螭玉佩。淺麥色肌膚乾淨利落,五官深邃,唇形削薄。

一雙罕見的灰藍色眼眸,如秋日高天,沉靜理智,卻藏著化不開的憂色與疲憊。長髮以墨玉簪束起,幾縷髮絲垂落額前。

他是新任新沂侯,赫連遜。三年前,其父老新沂侯於邊境衝突中重傷不治,他以嫡長子之身承襲爵位,可赫連家的輝煌,早已隨老侯爺逝去。

府中無聚煞境高手坐鎮,僅靠他凝符境巔峰的修為,加幾位境況不佳的族老勉力支撐,在羯城貴族圈中,早已淪為邊緣。

“瀾兒那邊,有訊息了麼?”赫連遜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久居上位的氣度,細聽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回侯爺,”身後陰影中,一名灰衣短打的中年男子躬身回話,“新沂郡主昨日抵清河縣,按吩咐接任鎮守使,沿途安穩,未遇阻礙。”

赫連遜微微頷首,灰藍色眼眸裡的憂色稍減,眉頭卻未舒展。“嘉平公府那邊,有何動靜?”

中年男子遲疑一瞬,低聲道:“嘉平公次子赫連貴,前日又出城了。眼線回報,他帶回幾個外城夏族流民,已處置。”

“公府近日有客往來,似在商議與北地某部的聯姻,只是……並未完全放棄對新沂郡主的心思。”

話未說盡,意思卻無比明確。嘉平公府的聯姻是假,想借機吞併新沂侯府殘餘勢力,讓赫連貴強佔赫連瀾,才是真。

赫連遜放在窗欞上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泛白。灰藍色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冰冷怒意,轉瞬便被無奈與沉重取代。

赫連貴是嘉平公赫連昌的次子,生得俊美,卻帶著幾分陰柔,內裡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嗜酒好賭,貪戀美色,性情暴虐無常。

在羯城,虐殺外城夏族平民是他與紈絝們的樂事,視人命如草芥。對府中羯族僕役,他也非打即罵,酒醉打死下人的事,在嘉平公府屢見不鮮。

羯族崇尚強者,內部競爭殘酷,本就對弱者缺乏同情,可如赫連貴這般,以暴虐對待同族為樂的,仍是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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