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季昀揚上一刻還被他用刀抵著喉威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什麼至交好友。
“還不過來？”祝沅昭望著他無奈道，朝他伸出一隻手：“手給我。”
季昀揚笑了，利落撤出，理所當然將手擱至他手心：“殿下不會一怒之下再斷一回吧？”
祝沅昭冷哼一聲。一隻手握住他手腕，另一隻手捏住他前掌，從他修長凸起的指骨中找準位置，蓄力一推，只聽見骨骼發出脆響，隨即脫臼的手腕覆位。
“將軍武藝超群，還怕我不成？”明明能應上自己的招式，卻不防禦硬挨著。
祝沅昭偏過頭時，正好瞧見他脖頸上的傷口還滲著血珠。於是他指了指自己側頸：“擦擦。”
季昀揚又瞥見他那顆紅痣。
掌心也是一片血跡，季昀揚懶得理會，徒手將蜀錦桌布撕成條，給掌心刀口做簡單包紮止血。
“殿下能力非凡，竟能神不知鬼不覺將朝廷罪臣悄無聲息地轉移至私宅之中。”
“你有證據？”祝沅昭輕笑，不緊不慢在桌前落座。
“沒有。”季昀揚挑釁地望著他笑：“殿下奉旨協查此案，卻私自將主犯殺死，倘若陛下知道，該怎麼想……”
祝沅昭望入他眼底，絲毫不畏：“將軍可知汙衊該當何罪？”
“殿下聰慧，我便不兜圈子了，我的確要尋財庫。既然如今已成無主之物，誰找到便是誰的。”
祝沅昭倒是欽佩於他的坦蕩，將野心展現得淋漓盡致。
“既如此，大家各憑本事。”祝沅昭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殿下懷中是地圖？”季昀揚目光敏銳，垂首盯著他胸前的那隻竹筒。
“京都龍潭虎穴，真真假假，並非都如你表面所見。保全自身已是不易，有些事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祝沅昭答非所問。
“我並非多管閒事。”季昀揚皺眉反駁。
北羽營的糧倉儲備告急，身為領首他必須未雨綢繆。否則一旦開戰，糧儲中斷，後果將不堪設想。
閔周帝若無法追回此案中流失的鉅額財款，北羽營的糧倉補充便遙遙無期。
他要親自看著閔周帝下旨，選定主使，親自盯著這批官糧從京都運送至北羽營。
祝沅昭透過微弱的光線，看到他那原本平和的視線忽而變得嚴峻銳利，彷彿出鞘利劍。
他不好再說什麼，只好起身，輕飄飄留下兩個字。
“再會。”
-
沈香環繞，將軍府書房內燈火通明。
案桌之上，雜亂無章地鋪著大周各城分佈圖。
那張大周地圖被他圈了又畫，根據梁崇山祖籍、和妻友原籍之地做切入點，挑出共性，選取了幾個可能性比較大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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