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緊相依
季昀揚面色一沈，瞳孔驟縮，被嚇得心臟空了一拍。
他一把扶住傾身趔趄的祝沅昭，反手攥住他手腕，掀開袖擺，替他仔細把脈。
脈象虛浮薄弱，不知是否因為背景太過嘈雜，他的感知能力削弱，才會覺得捕捉到脈搏跳動都極其艱難。
來往的下人們都在緊急清理方才混戰留下的殘局，並無太多人注意到他們在長廊轉角處出手相爭。
他還未理清宮宴上稱病缺席的祝沅昭為何突然出現在此處，此番變故便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心下憂慮難以消散，他回京不過一月，便在大庭廣眾之下打傷皇儲，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此事若是傳開，對他與北營的名聲都不利。
所幸方才跟隨淮安王同來的朝中官員與世家公子們，大多都在事發之時便在護衛掩護之下撤離了。
季昀揚攔腰抱起祝沅昭，帶他迅速從樂坊側門通道離開，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主兒，快！”
懷中的人氣若游絲，若不及時救治，恐怕生命垂危。他不敢耽擱，步履穩健，抱著人上了車。
“怕了？”祝沅昭安然靠著他，扯了扯嘴角。
他膚色本就白皙，在人群中尤為惹眼。此刻蘇錦青衫還沾染了大片的血色，對比之下愈加觸目驚心。
他虛弱地靠在季昀揚肩頭，一隻手無力地搭在他脖頸處，另一隻手中還緊緊攥著那張揉成團的紙箋。
“何至於此，一張紙罷了。豈不談是否為他人有心利用，即便是真的，也該思慮再三，免得被人算計。”季昀揚心口堵著氣，卻不知該往哪發，面色陰沈。
他知道那張紙箋中的內容對祝沅昭或許有幫助，但他這股賭命的瘋勁讓他唯恐不及。
“一張紙罷了，也不願意讓讓我。”祝沅昭歪著頭，低低笑著，頗有撒嬌意味，氣息卻弱得不行：“小將軍在教我做事？”
“在下不敢。”季昀揚冷哼。
他為何不肯讓？
搶奪似乎已然成為他深入骨髓的習慣。
北境黃沙中磨礪出的狼，遵循弱肉強食的殘酷法則，唯有強者才能屹立不倒。
“殿下若是好言相求，我說不定就給了。”季昀揚沈吟片刻後揚唇。
馬車顛簸，祝沅昭肺部難受，不忍嗆咳，琥珀瞳孔一轉：“哦……那若是求別的呢？”
“殿下還對在下另有所謀？”季昀揚挑眉，掃了一眼懷中人，那人鴉羽長睫覆落，緘默不語。
懷中的人很輕，抱起來竟沒什麼實感。季昀揚的掌心甚至能摸到他脊背處突出的骨節。
這人太瘦了。
“你猜猜？”祝沅昭語似玩笑，指尖點了點他的手背。
“沒興趣。”季昀揚怕他再度嗆血，手臂將人鎖緊，又下令道：“別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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