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輕參謀看到陸北崢,像是見到了救星,連忙敬禮報告:“將軍!他們……”
“你先回去。”陸北崢打斷了他,看都沒看他一眼。
年輕參謀愣了一下,不敢多言,帶著糾察兵灰溜溜地走了。
營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老賀低著頭,拳頭攥得緊緊的,身體因為激動和酒精的作用微微發抖。
陸北崢走到他面前,沒有罵他,也沒有講任何大道理。他只是伸出手,拿過老賀手裡那個還剩半瓶的酒瓶,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行軍床上。
他對身後一個目瞪口呆的警衛員吩咐道:“去,到我車裡,把後備箱那箱二鍋頭,給我搬過來。”
警衛員愣住了。那箱酒,是軍區後勤特供的,陸北崢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喝。
很快,一整箱的高度白酒被搬了進來。
陸北崢擰開一瓶,沒有用碗,首接對著瓶口,仰頭就灌了下去。辛辣的液體順著他的喉嚨一路燒到胃裡,他一口氣,喝了小半瓶。
他把酒瓶遞給老賀,眼睛看著他,只說了兩個字。
“喝。”
老賀看著將軍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全都化成了酸楚的酒意。他接過酒瓶,也學著陸北崢的樣子,對著瓶口猛灌。
“將軍……”
“別叫我將軍。”陸北崢拿過另一瓶酒,又擰開了,“今晚,我不是你們的將軍,我就是你們的大哥。心裡有話,就說。有委屈,就罵。誰要是憋著,誰就是瞧不起我陸北崢!”
那天晚上,沒有人知道三營二連的營房裡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一箱又一箱的空酒瓶被扔了出來,裡面傳出來的,有粗野的罵聲,有壓抑的哭聲,還有斷斷續續的、不成調的軍歌。
陸北崢陪著他們,喝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營房。滿地的狼藉中,老兵們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睡得人事不省。
陸北崢靠在牆邊,一夜未睡。他的軍裝被酒浸溼,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酒氣,可他的眼睛,卻清醒得嚇人。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天邊那抹魚肚白,拿出了一支菸,點燃。
煙霧繚繞中,他走到了營房外那部唯一的老式軍用電話旁。他拿起聽筒,撥通了那個他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蘇軟軟帶著睡意的聲音。
“喂?”
“是我。”陸北崢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媽的飯館……現在生意怎麼樣?還缺不缺人手?”
電話那頭的蘇軟軟沉默了幾秒,然後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回道:“飯館不缺人,但是,我缺人。”
陸北崢愣住了。
只聽蘇軟軟繼續說道:“我在黑瓦寨做的那個地方病研究,衛生部很重視,批了一筆專項資金,讓我組建一個全國範圍內的流動醫療篩查隊。我需要一批人,不怕苦,不怕累,能開車,會點拳腳功夫,最重要的是,絕對可靠。你問問你的那些兄弟,願不願意脫了軍裝,換上白大褂,跟著我……去打另一場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