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
寧寧的身體抖了一下。她看著那把黑洞洞的槍，心裡有些害怕。
“爸，寧寧還小，她……”陸母心疼孫女，想開口求情。
“沒事，媽。”寧寧卻打斷了奶奶的話。她抬起頭，迎上父親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是倔強和不服輸。
她走到射擊位，學著父親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槍柄握在手裡，比她想象的更重。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將它舉穩。她的眼前，是晃動的準星和遠處那個模糊的白點。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回想著父親剛才說的每一個字。
“三點一線……心要靜……”
她再次睜開眼，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她的視線裡，只剩下了缺口、準星和靶心。那三點，在她的眼中，慢慢地，慢慢地，重合成了一個點。
她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整個靶場都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遠處的靶子。
報靶員舉著望遠鏡，看了足足有十幾秒，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放下望遠鏡，轉過身，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扯著嗓子，喊出了那個讓所有人，特別是讓陸北崢，都徹底愣住的結果。
“十……十環！正中靶心！”
霎時間，整個靶場鴉雀無聲。
陸北崢僵在原地，他看著不遠處那個小小的、還保持著射擊姿勢的身影，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從報靶員手裡搶過望遠鏡。
鏡頭裡，靶子正中央那個小小的黑點上，一個清晰的彈孔，赫然在目。
他放下望遠鏡，再看向自己女兒時，那眼神，己經完全變了。那不是看一個需要保護的小棉襖的眼神，而是一種混雜著震驚、狂喜、和找到了同類的熾熱。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那隻粗糙的大手，在寧寧的頭頂上，重重地揉了兩下。
安安己經完全忘了自己脫靶的窘迫，他跑到那個年輕的尉官身邊，指著那把槍，滿眼放光地問：“叔叔，這槍是什麼型號的？有效射程多少？用的什麼子彈？裡面的復進簧是什麼原理？”
蘇軟軟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驕傲得尾巴都快翹上天，卻還是板著一張臉的丈夫，又看看那個找到了新大陸的兒子，和那個一臉倔強卻難掩得意的女兒，臉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她走到陸北崢身邊，輕聲說：“你看，這手穩不穩，跟是男是女沒關係，跟心裡有沒有那股子勁兒有關係。”
陸北崢這才回過神，他挺起胸膛，那股子發自內心的驕傲再也壓抑不住，聲音洪亮得像是在閱兵。
“我陸北崢的女兒，能差嗎！”
蘇軟軟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她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這倒是。我那手術刀，有時候也講究這個穩、準、狠。對了，說起這個，明天我們科室要來一批國外的交流團，聽說是來‘指導工作’的，也不知道手上的功夫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