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先生,”她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搞錯了三件事。”
“第一,病人之所以生命垂危,是因為你錯誤的診斷和粗暴的手術方案。我所做的,是在你的方案失敗後,進行的補救。所以,這不叫‘結合’,這叫‘糾錯’。”
“第二,我使用的針灸和後續的手術方案,全部基於我們中醫的理論體系。我沒有用到任何一點你所謂的‘西方先進經驗’。所以,這份功勞,和你的團隊,沒有任何關係。”
史密斯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轉紅,再從紅轉青。
蘇軟軟沒理會他,繼續說出了第三點,也是最讓在場所有中方醫護人員熱血沸騰的一點。
“第三,這場手術的成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它屬於我們醫院中醫科、麻醉科、以及急診科每一位配合我的同事。如果需要署名,病例報告上,只會寫上他們的名字。”
她說完,頓了頓,目光掃過院長那張己經變得煞白的臉,最後,落回到史密斯身上。
“所以,聯合署名,就不必了。我相信,貴團隊的醫學期刊,應該也不需要一篇關於‘巫術’的論文。”
話音落下,整個走廊,死一般的寂靜。
蘇軟軟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史密斯的臉上,也抽在那些之前跟著他一起嘲笑中醫的外國人臉上。
這己經不是拒絕,這是最徹底的羞辱。
陸北崢看著自己媳婦這副樣子,那張從來都板著的臉上,第一次,有了一點藏不住的笑意。
他重新牽起她的手,那力道,比剛才更緊。
“走,回家給你做好吃的。”他說。
就在兩人轉身,準備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離開時,ICU的護士長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蘇主任!病人……病人醒了!”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護士長看著蘇軟軟,眼睛裡全是亮光,激動地補充道:“他……他說不了話,但是用手在紙上寫了幾個字!他說,他要見救了他命的……神仙!”
病房裡,那個叫黃文山的老華僑,虛弱地躺在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可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
看到蘇軟軟進來,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蘇軟軟快步上前,按住了他。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緊緊地抓住了蘇軟軟的手腕,渾濁的眼睛裡,湧出了淚水。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她手心裡,一下一下地,寫著同一個字。
“謝……”
這無聲的一幕,比任何千言萬語都更具衝擊力。
院長跟了進來,看到這幅景象,心裡最後一點念想也斷了。他知道,這件事,己經沒有任何可以粉飾太平的餘地了。
他走到蘇軟軟身邊,擦了擦額頭的汗,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壓低了聲音:“蘇主任,這件事……你看,能不能就……就內部處理?史密斯他們明天就走了,影響……儘量控制一下?”
蘇軟軟沒說話,她只是安撫地拍了拍老人的手,然後轉過頭,看著院長。
“院長,”她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關於這次醫療事件的詳細報告,以及對史密斯醫生及其團隊的評估意見,明天一早,我會放在您的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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