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啪”的一聲結束通話,客廳裡那股子因為一本存摺而升騰起來的溫馨暖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
陸母臉上的笑容還僵著,安安探出的小腦袋也縮了回去。
蘇軟軟握著聽筒,站在原地,沒有動。
“出什麼事了?”陸北崢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從臥室裡走出來,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門口的光。那張剛剛還因為交出全部家當而透著幾分得意的臉,此刻沒有任何表情。
“衛生部下任務,讓我帶隊去西南邊境,醫療援助。”蘇軟軟放下電話,話說得很平靜,“為期三個月。”
“西南邊境?”陸母“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手裡的手帕都絞成了麻花,“那……那不是前些年還在打仗的地方嗎?山高皇帝遠的,怎麼讓你一個女人家去!”
“媽,現在不打了。”蘇軟軟安撫道,“就是那邊山區醫療條件太差,出了點公共衛生事件,需要支援。”
陸北崢沒說話,他走到蘇軟軟面前,問了三個最關鍵的問題。
“具體哪個地區?”
“什麼時候走?”
“安全保障誰負責?”
那口氣,不像是在問自己的妻子,更像是在審問一個即將上前線的下屬。
“雲貴交界的一個偏遠縣,後天一早的火車。”蘇軟軟看著他,“衛生部和地方政府聯合保障。”
陸北崢聽完,點了點頭,沒再問第西個問題。
他轉身,一言不發地回了臥室。
陸母急得首跺腳,拉著蘇軟軟的手不放:“軟軟啊,這……這能不去嗎?你跟你們院長說說,你家裡有兩個孩子走不開啊!”
蘇軟軟搖了搖頭:“媽,這是命令。我是軍醫院的醫生,跟崢兒一樣,也要服從命令。”
這話一齣,陸母不說話了,只是眼圈更紅了。
安安從門後走出來,小臉繃得緊緊的,他跑到書房,拿出了一張中國地圖冊,在上面翻找著,嘴裡唸唸有詞。寧寧則悄悄地走到蘇軟軟身邊,一句話不說,只是伸出小手,緊緊地抓住了媽媽的衣角。
整個家,像是被一層低氣壓籠罩著。
沒過多久,陸北崢從臥室裡出來了。他手裡提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行李箱,是部隊裡發的那種,結實得能當石頭砸。
他把箱子“砰”的一聲放在客廳中央,然後又提出來一個更大的包裹。
“把你要帶的衣服都拿出來。”他對蘇軟軟說,語氣不容置疑。
蘇軟軟知道他的性子,沒多問,把自己準備好的幾件換洗衣物拿了出來。
陸北崢看了一眼那幾件單薄的襯衫和長褲,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就帶這些?”他把那些衣服扔到一邊,開啟自己的包裹,裡面全是他壓箱底的寶貝。
他先是拿出一件加厚的軍用棉大衣,不由分說地疊好,塞進行李箱的最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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