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死就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不到一分鐘,二十個身上綁著繩子的漢子,站成了一排,站在了陸北崢的身後。
而此時,蘇軟軟己經帶著她的醫療隊,在距離大堤下方不到五十米的一處高地上,建立起了臨時的搶救點。
這裡同樣泥濘不堪,雨水不斷地往帳篷裡灌。
“所有止血鉗、縫合包,全部開啟!腎上腺素,一人一支,拿在手裡!”蘇軟軟的聲音,聽不到一點情緒。
她自己手裡,也握著一把明晃晃的手術刀。刀柄冰冷,硌得她手心生疼。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堤壩上那個最高大、最挺拔的身影上。
她看著他組建敢死隊,看著他將繩子綁在身上。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握緊手裡的刀。
堤壩上,陸北崢看了身後那二十個兄弟一眼,沒有多餘的話,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跳!”
話音未落,他第一個,縱身躍入了那片代表著死亡的、渾濁湍急的決口之中!
“噗通!”
冰冷的洪水瞬間將他吞沒。
“噗通!噗通!噗通!”
緊接著,二十個身影,如同下餃子一般,一個接一個地跳了下去!
蘇軟軟的心,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動。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消失在了那片黃色的浪濤裡。
幾秒後,一個身影從決口中央冒了出來!
是陸北崢!
他像一尊黑色的礁石,死死地釘在那裡。洪水瘋狂地衝擊著他,他用牙咬著嘴唇,血順著嘴角往下流,和泥水混在一起。
“拉住!”他從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水裡的戰士們,摸索著,一個拉一個,手拉著手,肩並著肩,在湍急的水流中,硬生生用二十一副血肉之軀,築成了一道搖搖欲墜的人牆!
他們用自己的身體,減緩了洪水的流速,為後方的戰友贏得了寶貴的搶險時間。
成千上萬的沙袋,開始有效地被投進決口。
蘇軟軟看著水裡那個如同戰神一般的男人,那顆己經停止跳動的心,才重新開始微弱地搏動。
她剛想鬆一口氣,視線裡,上游的江面上,一個巨大的黑色陰影,正以恐怖的速度向下遊衝來!
那是一艘失控的、滿載著砂石的採砂船!
“船!快看!船衝過來了!”堤壩上有人發出驚恐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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