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又把碗往前遞了遞，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喝。
陸北崢看著那碗藥，又看看自己媳-婦那張不容商量的臉，最終，他認命了。他捏著鼻子，端起碗，脖子一仰，像是喝毒藥一樣，“咕咚咕咚”幾口就灌了下去。
那苦味從舌根一首蔓延到喉嚨，再燒到胃裡，激得他渾身一抖。
門口，安安和寧寧探進兩個小腦袋，看到爸爸那副齜牙咧嘴的樣子，兄妹倆對視一眼，都捂著嘴偷偷地笑。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天，陸北崢覺得自己快被逼瘋了。
這天下午，老賀帶著幾個從醫療隊請假回來的老兵，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來看他。
“將軍！”老賀一進門，看到自家將軍穿著一身藍白條的病號服，正被蘇主任逼著泡腳，那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滾蛋，誰讓你來的？”陸北崢看到救星，臉上總算有了點活氣。
“嘿嘿，兄弟們都想您了。”老賀一邊說，一邊從一個黑色的布包裡，掏出了一條“大中華”和兩瓶特供的二鍋頭，獻寶似的遞了過去，“您在這肯定憋壞了，我們給您帶了點‘精神食糧’。”
陸北崢的眼睛亮了。他都快忘了菸酒是什麼味了。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就朝著那包煙伸了過去。
可他的指尖還沒碰到煙盒，一隻手就從旁邊伸了過來，快如閃電，一把將煙和酒都抄了過去。
是蘇軟軟。
她剛剛去配藥回來，一進門就看到了這一幕。
“嫂子，這……”老賀的笑臉僵住了。
蘇軟軟沒理老賀，她掂了掂手裡的酒瓶，又看了看那條煙，然後，她走到窗戶邊，毫不猶豫地，“嘩啦”一下，將兩瓶還沒開封的二鍋頭，全都倒進了樓下的花壇裡。
接著，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條嶄新的“大中華”，一根一根地，全部掰斷，扔進了垃圾桶。
整個病房，死一般的寂靜。
老賀和那幾個老兵，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陸北崢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尤其還是在自己手下面前。
蘇軟軟做完這一切，才轉過身，她沒有看陸北崢，目光落在了老賀的身上。
“老賀。”
“哎！到！嫂子！”老賀下意識地立正。
“你是想讓你們將軍，明年清明的時候，墳頭的草長得比別人高一點嗎？”
蘇軟-軟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錘子，狠狠地砸在了老賀的心上。
“不不不！嫂子我錯了！我該死！”老賀嚇得魂都快飛了，抬手就往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行了。”蘇軟軟制止了他，“東西都放下，人可以走了。”
老賀他們如蒙大赦，放下帶來的水果和補品，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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