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彬不耐煩地回頭,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打擾他。
他看到的,是一個約莫十歲出頭的男孩。
男孩穿著一身乾淨的學生制服,揹著書包,那張臉,清秀得過分,但那雙眼睛,卻冷得讓他心底發寒。
是安安。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
“叔叔,你在跟我媽媽要錢嗎?”安安開口,聲音不大,語氣卻像是在討論天氣。
“小屁孩,滾一邊去!大人說話,有你什麼事!”趙文彬被一個孩子打斷,臉上掛不住,惡聲惡氣地罵了一句。
安安沒有生氣,他只是走到了蘇軟軟的車窗前,很自然地,擋在了母親和趙文彬之間。
“我爸是陸北崢。”安安看著趙文彬,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趙文彬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
“我爸說,你這種人,叫社會渣滓,是危害社會穩定的不穩定因素。”安安繼續說,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前兩天,他還跟公安局的張叔叔吃飯。張叔叔說,最近治安壓力大,總有些剛放出來的勞改犯,不老實,還想惹事。”
趙文彬的臉色,開始變了。
“你知道嗎?這種人,要是走在路上,不小心被車撞了,或者掉進沒蓋蓋子的下水道里,都是很正常的意外。沒人會查,也沒人想查。”
安安抬起頭,那雙酷似陸北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趙文彬。
“我爸爸是將軍,他很忙。他沒空跟你這種人計較。但是,我很有空。”
安安往前走了一步,趙文彬下意識地就想後退。
“我勸你,現在就從我媽媽面前消失。不然,我不能保證,你明天還能不能看到京城的太陽。”
少年的聲音,像冬日裡最冷的風,鑽進趙文彬的骨頭縫裡。
他看著眼前這個孩子,那不是一個孩子,那是一個穿著童裝的魔鬼!那眼神,那語氣,簡首和當年那個把他送進監獄的陸北崢,一模一樣!
不,比陸北崢還可怕!陸北崢的狠,是擺在明面上的。而這個孩子的狠,是藏在骨子裡的,是淬了毒的!
趙文彬的腿,開始發軟。他想放幾句狠話,可對上那雙冰冷的眼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踉踉蹌蹌地消失在了街角的陰影裡。
蘇軟軟坐在車裡,看著兒子那小小的、卻無比堅實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陸北崢這時正好從電話亭那邊走了回來,他看到趙文彬逃跑的背影,又看到擋在車前的安安,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那孫子呢?”他幾步走了過來。
安安轉過身,臉上又恢復了孩子氣的模樣,他聳了聳肩:“一隻蒼蠅,嗡嗡叫得煩人,我把他趕走了。”
陸北崢還想再問,蘇軟軟的傳呼機,又一次尖銳地響了起來。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後面的留言,卻讓她愣住了。
她抬頭,看向陸北崢,表情古怪地開口:“醫院打來的,說有個小姑娘,非要做手術,在咱們科室鬧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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