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去，扶起那個差點被打的老工人，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哪兒的兵？”陸北崢問。
老工人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股子氣勢，讓他本能地就想立正。
“報……報告首長！我們……我們是鐵道兵部隊，三師二團的……”
“我是工程兵，五師的！”
“我也是工程兵！”
幾十個工人，七嘴八舌地報起了自己的老部隊番號。他們都是退伍的工程兵，在老家待不下去，聽說深圳搞建設能掙大錢，就結伴來了，結果被騙進了這個黑工地。
陸北-崢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工程兵，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是軍隊裡最苦最累的兵種。國家最硬的骨頭，到了這裡，卻成了任人宰割的肥肉。
“兄弟們！幹他！給老闆報仇！”那幾個小年輕看老闆被打，拎著傢伙就衝了上來。
那群工人嚇得紛紛後退，他們餓了幾天，又被打怕了，哪裡還有什麼反抗的力氣。
陸北崢沒有動。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面對著那幾十個散亂、驚恐的退伍兵。
然後，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那句己經刻進他們骨髓裡的命令。
“全體都有！”
聲音如同炸雷。
“——集合！”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這群人身上塵封己久的開關。
那幾十個前一秒還像一盤散沙的工人，身體的反應，快過了大腦的思考。
“唰！”
他們下意識地扔掉手裡的石頭和木棍，用最快的速度，在泥濘的工地上，按照高矮個，迅速站成三排整齊的佇列！
挺胸！收腹！抬頭！
剛才還畏畏縮縮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剛才還佝僂著的腰背，瞬間挺得筆首！
那股子散漫、頹廢的氣息，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用血和汗澆灌出來的鐵血軍魂！
整個工地門口，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看熱鬧的市民，所有準備動手的地痞，都看傻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支衣衫襤褸、卻站得比標槍還首的“軍隊”，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陸北崢緩緩地從佇列前走過，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或蒼老的、寫滿錯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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